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实施城市更新行动，加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打造宜居、韧性、智慧城市”。一方面对城市建设的趋势指明了方向，另一方面对城市功能提出了新的要求，归根结底就是切实改善人民群众生产生活环境，不断提升幸福感、获得感和满意度。自2015年起，国家住建部就推出“城市双修”的纲领，旨在不断完善物质空间环境的同时，重新定义社会文化、改变城市面貌、提高城区品质，给社会发展带来更多福祉。“城市修补”的概念超越了某一个专业领域的范畴，涉及更广泛的内容，比如：空间修复、商业发展、文化赓续、社会恢复、居民自治、社区治理等，其中，空间修复在当今的城市更新、社区改造等工作中直观性最强、受益面最广、功能性要求最高[1]。本文拟通过对上海市“线形”畸零空间建设为例，补齐城市畸零空间短板，探索打造“微景观”提升城市颜值。

1、“畸零空间”的相关理论与实践研究

1.1概念界定

“畸零空间”指的是城市中呈现出边界不规则、分布零散、利用率低等特征的空间结构(“畸零”指的是那些与周围环境或时代背景格格不入的空间，它们的功能属性或外观造型与当下的社会环境和文化背景已不相符)。随着城市发展建设的不断推进，许多土地都需要经过合理的规划和利用，以实现最佳效益，但随着社会结构和空间布局的改变，从“楼宇—社区—道路—街区”等各个层面各个空间，都会不可避免地导致一些空间的浪费[2]。同时会存在城市安全隐患、导致了空间活力丧失等一系列问题[3]。畸零空间是城市中一种形态多样化的空间，相关领域的理论和实际应用研究都已日趋完善。现阶段应从“存量更新”的视角出发[4],由小及大、以点带面、连珠成线，进一步开发城市畸零空间的创新意识、功能属性文化价值，不断增强居民对城市空间的认可度[5]。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与设计研究院对上海市浦东新区环境综合整治地块的总体特征进行分析，发现零星小规模占比高，占地块总数的77%[6],由此可见，畸零空间改造的任务任重而道远。

1.2“畸零空间”增加绿化面积更能有效缓解城市热岛效应

1)区域温度的高低与绿视率的高低关系成正比。

土地利用不应只考虑经济效益，生态效益已日趋成为首选考虑因素。本课题组以静安区的绿化布局为例，将静安区划分为三个片区，南部(苏州河以南区域)、中部(苏州河以北至中环区域)与北部地区(中环以北区域)。静安区南部的整体绿视率较高(29.6%),中部的绿视率较低(14.6%),而北部则相应较为平均(25%)[7]。根据静安区2000年—2020年温度分布特征及变化趋势分析，静安区南部区域的温度最低、北部其次，中部最高，区域温度的高低与绿视率的高低关系成正比，与越靠近市区温度越高的思维定式大相径庭。

2)分散式绿化更能有效为城市“降温”,垂直绿化可实现低成本营造高效益。

本课题组根据对静安区2020年POI的统计分析，分散式绿化对区域降温效果更为明显。比如，静安区南部的分散式绿化对于南部区域的降温效果远远高于中部，而中部的大宁公园只对公园局部区域范围降温起到作用，而对整体中部区域降温效果不甚理想。

在分散式绿化种植过程中，仅仅通过垂直绿化，便能有效降低城市建筑能耗，帮助实现碳中和。根据2009年荷兰代尔夫特大学在21℃的户外对根植于土壤的波士顿常青藤绿化墙面做了热成像实验表明，垂直绿化可以通过植物吸收50%的太阳能，折射30%的太阳能(Rath and kie, 1989),相比无垂直绿化的墙面，绿化能使建筑降低80%的暴晒高温。相比而言，垂直绿化在景观改造过程中具有占地面积小、应用范围广、成本相对较低的特点，能够打破人与自然的隔绝，为城市提供最佳的居住方案，实现目之所及皆有绿色，用植物与科技的力量助力城市更新与生态修复。

1.3“畸零空间”国内外相关研究与实践进展

1)国内“畸零空间”相关研究与实践。

辛城等人曾用AHP方法构建了城市畸零空间评价体系，通过对城市中的畸零空间进行全面评估，为未来改善和优化城市空间提供有力的数据支撑[8]。龚克等人以重庆市红光路为例，经过系统的规划与设计，对有效改善街道畸零空间提出环境、功能、交通、安全、空间和设施等六个方面的措施[9]。汤维多等人利用增配基础设施、辅助设施等方式，对高架桥下的畸零空间改造为遛狗公园开展了探索[10]。王青等人对昆明主城区的盘龙江边、米轨沿线、桥下及附属空间等“线形”畸零空间进行剖析，从而因地制宜提出循序渐进、功能环境人文相结合等措施，以期提升空间利用率、增强场所精神[11]。

2)国外“畸零空间”相关研究与实践。

在国际上，关于畸零空间的研究开展较为全面。芦原义信(日本著名的建筑师)在《外部空间设计》一书中，通过对“消极空间”的深入分析，为本文提供了有力的理论基础[12]。罗杰·特兰西克(美国景观建筑师)在《寻找失落空间》一书中，提出“失落空间”的概念，即为一个无序、混乱的空间，并深入探讨其诞生的原因及重新设计的可能性[13]。简·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提出了“街道眼”的新概念，旨在通过改造畸零空间焕发城市活力[14]。在实践方面，多伦多的Underpass Park、阿姆斯特丹的Koog aan de Zaan村庄路段、孟买的Nanalal D.Mehta花园、里本斯的泉池公园等均做了一系列有益探索[15]。

2、上海市“点面”结合的绿化建设已初具雏形，“线形”畸零空间建设亟待加强

2.1面积较大的畸零空间用于建设“面状”的大型公园

据上海市公园名录统计，截至2022年6月，全市16个区已建设352座城市公园。自2017年起，上海陆续建设了廊下、青西、浦江、嘉北、广富林、松南、合庆、长兴岛等8座郊野公园，郊野公园体系基本构建。2021年，上海出台了《关于推进上海市公园城市建设的指导意见》,意见中指出，上海城市公园的特色就在于服务人民、三生融合、共建共享、规划引领，到2025年，公园数量增加到1 000座以上，到2035年力争达到2 000座。同时，在“十四五”重点安排表中，对建设“一江一河一带”“绿心公园”“环城生态公园”“千园”等方面都有了具体安排。随着时代的发展，犹如徐汇滨江(见图1)、杨浦滨江(如图2所示)等宗地开发项目受到一致好评，对于1 ha以上面积较大的畸零空间，“面状”的大型公园或景观带改造正在逐步推进，但城市中的类似大面积建设用地已日趋减少。

图1徐汇滨江夜景 

图2杨浦滨江夜景 

2.2面积较小且形状较为规整的畸零空间用于建设“点状”的口袋公园

口袋公园也被称为袖珍公园，面积通常在400 m2～10 000 m2之间。为解决高密度城市中居民生活休憩的需求，不但具有生态调节作用，更能为附近居民服务，其通常以零散斑块的形态坐落于城市的角落。作者随机对70名路人进行问卷调查，有61.43%(43人次)的受访者每周使用口袋公园3次及以上，仅有4.29%(3人次)基本不去，可见路人对口袋公园欢迎的程度较高(见图3)。通过路人对口袋公园的重视度来看，32.86%的受访者认为口袋公园的绿化环境较为重要，其次为休憩场所与交流空间(见图4)。可见路人最为关心的是绿化环境方面，通过访问得知，由于口袋公园往往体量较小，类似于之前城市中的街心花园，主要承担着附近老年群体休憩和交流的功能。

图3口袋公园访问频次调查

据统计，我国已建设口袋公园近30 000多处，截至2021年，我国城市人均公园绿地面积达14.87 m2/人，而上海只有9.02 m2/人(见图5),同年发布了《上海市口袋公园建设技术导则》,进一步规范了上海口袋公园的建设。2022年，上海新建改建口袋公园80座，截至目前上海已有近400座口袋公园，其中纳入城乡名录的有172座。在建设过程中，主要有整合碎片空间、满足老年人和儿童的不同需求、承载区域历史文化、改善环境生态功能、完善城市防灾体系等作用[16]。35.0030.0025.0020.0015.0010.005.000.00绿化环境休憩场所景观营造交流空间32.86%5.71%21.43%27.14%12.86%基础设施占比/%

图4口袋公园重视度调查 

图5上海城市人均公园绿地面积历年统计情况 

2.3加强面积狭小、环境复杂、形态各异的“线形”畸零空间改造或将成为城市微更新的发展趋势

旧改、拆违、综合整治等因素，为上海留下大小不一、数量不等的废弃空间，成为影响市容市貌的堵点与环境发展的瓶颈。目前，上海线形畸零空间的研究主要针对高架桥下、屋顶空间、废弃铁路、个别二级旧里等区域，然而，犹如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两侧、普善路东侧走廊、彭越浦河边围墙等“道路—人行道—围墙”组合式的线形畸零空间则是目前上海市内存在最多、需要改善力度大的区域，同时也是居民家门口、可达性较好、使用率相对较高的空间。通过改造，从宏观角度上来说，可提升城市经济水平、减少对周围环境的破坏、提高通勤效率、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环境的向往，从微观角度上来说，可改善区域环境，成为提升大众参与度的良好平台。

3、聚焦城市精细化管理，“线形”畸零空间建设策略——“绿色艺术”恢复城市生机

绿色艺术不仅是景观改造，更是经济、文化、生态、科技的“精细化描摹”,是城市建设从“大规划”到“小织补”过程中“赋权于城市及其居民”的生动实践。从“以人为本”的角度出发，城市更新首先应关注并致力于公共利益的实现，而微观尺度的城市改变则可以让市民真正体验到“身边的小美好”。静安区平型关路(靠近洛川东路段)上的立体绿化建设(见图6,图7),成为小体量、低成本、渐进式的典型微更新项目。通过对硬质墙面的改造，适当增加色叶植物与彩色灯带，赋予社区特色与社区精神，改善原先没有绿化的困扰，既能美化局部的居住环境，又能弘扬社区精神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升社区软实力，获得周边居民的一致好评。又比如，位于彭越浦滨河步道的月季花墙，通过对原先砖墙的改造，利用简单的垂直绿化与灌木的配置，形成近百米的月季景观带，每到5月—10月月季盛开的季节，附近的居民与路人总是争先恐后与月季墙合影，已成为当地的微型“网红打卡点”。

图6平型关路立体绿化一角（一）  

图7平型关路立体绿化一角（二）  

3.1制定城市“微更新”设计导则

城市“微更新”,要综合考虑街道空间、公共空间、建筑和公共空间耦合的部分的所有公共空间，做好零星地块的上位规划，有计划地分批分段实施，将其打造成为15分钟社区生活圈的补充。同时，进一步对市政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等进行提升和改造，推进综合管廊、综合干箱、公共充电桩、物流快递设施等新型集约化基础设施建设。“线形”畸零空间改建时，应因地制宜分类施策，对经济效益较高的建议采取高品质的景观改造，根据区域功能、服务人群进行高质量规划设计，打造网红精品；对经济效益不高但居民利用率较高的零星空间建议布置公共服务设施，结合新时代文明实践站点建设，打造惠民场所；对经济效益与居民利用率较低的空间，建议采用粗放型绿化种植，打造城市中的微型肺泡，营造低成本的绿化环境。

3.2结合“土地收储”“两美建设”工作，对单元内废弃、闲置空间进行梳理

主要就是厘清“市民-公园-城市”三者的关系。一方面，结合“十四五”发展纲要与城市“单元规划”,根据单元内实际民生所需，加快区域内土地排查与梳理，积极推进二级以下旧里的改造与土地收储，根据不同地块特征，实行“一地一方案”“一区一策略”的精细化改造方案，形成从上到下的巨大推力。另一方面，为民服务是“微空间”改造的本质，充分考虑附近单位、居民的迫切需求，结合“美丽家园”“美丽街区”改造，将畸零空间包片到社区、到街道，根据上位规划、设计导则，统筹考虑零星废弃空间的改造，形成从下到上的改造动力，这种改造模式是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生态效益最大化的方式。

3.3“三化”工作法规范空间再利用

城市畸零空间目前真正被改造和利用率不高，由于类型不同、面积大小不一、数量分布不等，很难有详细的指导措施，另一方面相关的研究与典型案例也在推进，相对而言重视程度不高。在城市绿地网络的构建中，郊野公园、城市公园、口袋公园已作了相关规划与建设，但对畸零空间的改造仍在探索之中，因此系统化、规范化、特色化“三化”工作法对畸零空间改造大有裨益。

1)系统化指的是城市畸零空间应有相应的整体规划与设计，完善顶层设计，对城市内任何一块零星空间均有上位规划的支撑与指导，与周边公园、绿地统筹协调，成为城市绿化的补充。

2)规范化指的是根据相关成功的经验与案例，制定具有概念、原则、意义上的导则，形成规划、设计、施工、验收等各环节、各步骤的标准。如根据场地面积，给出改造建议，就屋顶绿化、立体绿化、立体花坛或其他景观营造方法提供设计基础。

3)特色化指的是因地制宜，根据场地实际情况，在满足规范化、标准化的基础上，突出场地特色，塑造地域特征，在为附近居民提供更多绿色空间的同时积极打造“网红场所”。

3.4畸零空间改造的要点

1)在科技上体现艺术创意。运用国际最新的设计理念，积极应用新材料、新技术、新方法，对废弃微空间进行改造，破除景观设计停留在“屋顶花园”“立体绿化”“立体花坛”等方面的瓶颈，用技术降低改造成本。

2)在应用上体现艺术形式，在初期的需求调研要更为细致，中期的规划设计要更有针对性，在体现出地域性特征的同时，更为注重“实用为王”。比如，商业区更为注重品质，居民区更为注重惠民，文化区更为注重传承等。

3)在模式上体现艺术魅力，积极引入社会资本，进行多方共建共享。让畸零空间改造的组织模式从政府主导，过渡到政府、企业、公众等多方参与的合作伙伴关系，从而在后期运营上，充分运用“善治街区模式”,组建“善治志愿者”,减少维保成本，形成可持续的“绿色空间”,促“边角料”转型成为“上好料”,真正实现“小成本产生大收益、小空间形成大手笔、小事件引发大效应。”

4、 结语

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畸零空间将会变得愈发多。本文通过“点、线、面”三个层次对城市中畸零空间做了分析，重点突出通过“绿色艺术”对“线形”畸零空间的再利用。在以下三个方面列举相关措施：在顶层设计上做好上位设计导则、在土地利用上结合“美丽家园”“美丽街区”建设形成统筹规划，在细节设计上遵循系统化、规范化、特色化的要求，体现艺术创意、艺术形式与艺术魅力，以期在未来城市建设过程中，给予一定探索和指导意义，通过打造居民身边的“小美好”不断提升群众的获得感和满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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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苟爱萍,王荣杰,王江波.城市更新背景下关于畸零空间转型的问题探讨[J].山西建筑,2023,49(16):1-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