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改造小农户始终是实现农业现代化的主要策略。20世纪90年代,我国农业政策指向更多向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专业大户倾斜、推动土地规模化经营等[1],从实践看政策效果有限,也引发一系列社会经济问题,如农业生产的非粮化[2]小农户利益被剥夺[3]面临“边缘化”。适应发展新形势、新阶段,我国将小农户与现代农业衔接上升为国家战略。聚焦新时代,透视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价值驱动内涵、实践范式,把脉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的价值驱动未来导向,对破解小农户生产力“上限”,推进乡村振兴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二、“价值驱动”内涵界定、作用机理及命题要解

(一)文献梳理及内涵界定

近年来,理论界对价值论以及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从不同角度进行了研究。主要有:周立等认为,价值论是考察和评价各种物质、精神和人的行为对社会的意义。应从价值论角度思考农业发展的命题转换,看农业发展形态的问题,从农业价值论框架下重新审视农业属性和功能,回答如何满足人作为主体性需要这一问题[4]。陈健等认为,农业多种功能创造出的价值空间是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的活力和前提[5]。陈军亚等认为,小农户与现代农业衔接的关键在于构建共生机制,吸纳各种要素共同参与,彼此互利共同成长[6]。张红宇认为,小农户将长期存在,要完善支持小农户发展的配套政策等,实现小农户在新时代的全面发展[7]。

基于以上,研究认为价值驱动:指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以促进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为核心,以农业政治、经济、生态、文化和社会功能为价值驱动导向,以提升农民福祉,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和乡村振兴为目标,突破小农户“生产力上限”,重识小农户的多重价值作用,通过聚集应用现代先进要素,培育壮大经营主体,完善利益联结机制,畅通衔接载体平台,健全多元服务体系,科学配置要素,促进产业转型升级,产业功能多元拓展等为驱动手段融合而成的强大推动力、聚合力和组织力。旨义是拓展农业新产业新业态、激发农业农村发展动能,健全现代“三大体系”(现代农业产业、生产和经营体系),推动农业“三大”变革(质量、效率、动力),更高层次“保护、提升、组织、服务、富裕”小农户,确保小农户在现代农业中不掉队,共享改革发展成果。

(二)价值驱动的目的、机理及命题要解

1.价值驱动的根本目的。

价值驱动的关键是驱动,即以乡村振兴为统领,以生活富裕为目标,致力于农业政治、经济、生态、文化和社会等价值功能,促使广大小农户主动接受现代的经营理念、科技成果、生产方式、装备技术和组织形式等诸多要素,打造培育一代掌握现代技术技能的新型农民,全面提升土地产出率、资源利用率、劳动生产率,培育壮大一批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使广大小农户更快、更好地融入现代农业发展轨道。

2.价值驱动的作用机理。

可归纳概况为“三度”:一是加快衔接的速度。运用价值驱动作用,充分调动小农户之间,及其与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之间展开合作联合的积极性、主动性,激发农村基本经营制度内在活力。二是拓展衔接的广度。通过价值驱动的作用,调动更多的小农户主动接受现代生产要素,提升现代农业生产经营和管理水平,更多地分享现代农业发展成果。三是加深衔接的深度。通过价值驱动的作用,把保护、扶持、服务、提升和富裕等一系列政策措施落到实处,汇聚乡村振兴中的主力军。

3.价值驱动的命题要解。

一是破解小农户生产力“上线”。依靠价值驱动的作用,充分调动小农户主动运用现代农业的各种先进要素改造自身落后的理念和方式,提升发展现代农业生产的能力和水平。二是汇聚多元农业经营互利共生。运用价值驱动的机理,将小农户占有的土地、人力优势,及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技术、资本等优势结合,形成利益共同体,实现优势互补、互利共生。三是全方位推进小农户搭乘现代农业“快车”,实现多环节、多业态衔接。四是释放农业多重功能“以小取胜”。放大价值驱动的导向,引导小农户发挥和挖掘自身适用性强、经营方式灵活的优势,拓展农业生产、生活、生态和文化功能,实现梯度增收。五是促进城乡要素互动分享改革政策红利。以价值驱动为手段,吸引社会资本参与农业现代化,达到“1+1>2”的衔接效果,让广大小农户分享更多的改革政策红利。

三、小农户生产衔接现代农业的价值驱动实践范式

(一)分享现代农业高效服务收益型

指以小农户生产为重点,综合性服务和专业性服务相结合,培育发展各类多元服务主体,实现全程化的服务模式,让广大农户分享现代农业发展成果。以山西省洪洞县为代表,洪洞县有耕地100多万亩,农户15万,是全国农业生产托管试点县。目前,全县农业托管服务面积18.85万亩,遍及11个乡镇的90个行政村,探索了“菜单式”“合同式”“保姆式”服务、“管家式”经营、“网格式”管理“五位一体”服务模式,农户亩增收超过两成。

(二)分享现代农业规模经营收益型

指采取“合作总社+分社+农户”的模式,引导小农户开展联合合作,让更多的农户分享到规模经营收益。以贵州盘州市普古银湖种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为代表,合作社以银湖合作社为总社,吸引周边8个村成立分社,组织广大农户入社,形成“总社为统领牵头管理、分社带动实施、农户入社参与生产”的格局,带领小农户抱团发展,覆盖近3000个农户,农户入社率达95%,2019年实现总产值超过3亿元,入股农户年人均增收6000元。

(三)分享现代农业全产业链收益型

指以区域特色资源为依托,小农户生产为主体,聚集培育产业龙头,以品牌为引领,延长产业链条为方向,把传统“小产业”做成现代“大产业”,引领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分享精深加工的收益。以广东省新会区陈皮产业为代表,依托陈皮主导产业,有效将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参与全产业链增收。2018年,种植面积发展到近10万亩,产量达到10万吨,龙头企业发展到12家,产品涵盖药食茶健四大系列100多个品种,整个产业带动就业人数超过5万人,柑农年人均增收近2万元。

(四)分享现代农业品牌溢价收益型

指以区域公共品牌或企业知名品牌为载体,整合激活各类发展要素,通过“品牌+龙头+基地+农户”等形式,将小农户融入品牌价值链之中,分享品牌溢价增值收益。以江苏省盱眙龙虾品牌为代表,通过政府主导,利益“共同体”牵动,放大品牌效应,有效促进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目前,全县从事龙虾产业的人员近20万人,产业链由最初的“捕捞+餐饮”,延伸为包括育苗、种养、物流、制作,出口创汇等于一体的全产业链条,带动农户增收近7亿元,“盱眙龙虾”品牌价值高达180亿元。

四、小农户生产衔接现代农业的价值驱动未来导向

(一)致力于政治目标的价值驱动导向,发挥政策示范塑造大国农业影响力

1.要确保国家粮食安全与宏观战略相结合,汇集广泛小农户力量。

即立足乡村振兴和全球一体化战略、建设农业强国,引导小农户生产注入现代要素,以新的消费需求为导向,倒逼农产品供给侧结构改革,打造高附加值、营养、健康的粮食供给体系,最终提升小农户种粮效益,更大范围调动小农户力量,确保我国粮食安全。

2.要把发挥政策示范与制度供给效应相结合,确保小农户在现代农业中不掉队。

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实施多元政策组合,保持政策的定力,提供全方位政策制度供给。进一步改善小农户生产条件,提升小农户发展能力。要以制度激活农村经济发展的活力,进一步稳定完善农地政策,确保小农户在农业现代化中不掉队,共享改革发展成果。

3.要把塑造大国农业影响力和增强竞争力相结合,将小农户引入现代农轨道。

发挥政策的引导力,吸引更多的小农户认知农业、理解农业、参与乡村振兴战略。发挥各类主体在农业分工分业、专业化、规模化方面优势,提升资源配置激活农业发展的资源要素,把小农户引入现代化轨道。同时,发挥我国农业在劳动、技术、资本方面的优势,统筹国际国内两个市场,构建多元农业格局,增强农业竞争力。

(二)致力于经济目标的价值驱动导向,构建高质量农业供给格局形成新增长点

1.要培育多元化乡村产业,联农带农扩大经济规模。

立足乡村资源禀赋,发展一村一品乡村特色产业,壮大乡村产业集群,促进农村一二三产业升级扩容,联农带农,引导小农户向产业加工链端、向休闲、养生、创意等新产业新业态端,向区域优势特色主导产业端,向集体经济增收致富端紧密衔接,壮大农业经济规模,提升我国经济整体实力和大国农业竞争力。

2.满足市场多样需求,带领小农户构建高质量农业供给新格局。

坚持按照优质化、绿色化、特色化、品牌化,带领小农户围绕市场需求变化,调优种养结构。特别是要借助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等新型经营组织的技术优势,组织优势、服务优势,发展精细化、优质化农业,带动小农户实现由“种的好”向“卖的更好”转变。

3.发展现代食品产业,形成农业农村新的增长点促进小农户梯度增值。

按照工业化理念发展农业,结合现代农业规划和“一带四区”(即,优势特色农产品产业带,粮食生产功能区、重要农产品生产保护区、农产品加工产业园区和区域性产业融合示范区)打造现代食品加工产业集群。大力推行“公司+园区+农户”等生产组织形成,带动小农户融入品牌农业,提升小农户生产附加值,促进我国农产品向食品、农副产品加工转化,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

(三)致力于文化目标的价值驱动导向,着眼产业传导多业态融合协同发展

1.着眼产业传导,激发乡村文化活力吸附小农户就业增收。

发挥小农户传承乡村文化载体功能和乡村文明的示范功能,致力于产业传导,带动小农户发展具有文化内涵的产业和产品,提高产业附加值,促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增强吸附小农户增收就业能力,使乡村人才生生不息,经济、社会、生态效益良性循环永续发展。

2.提升乡村文化价值内涵,促进小农户创新创造。

利用大数据、互联网等现代信息技术手段,打造一批具有乡村特质和特色文化的农业品牌和产品,建设一批功能齐全、布局合理、具有展示教育功能现代农业融合先导区,带动小农户投身创新创造,发展精致农业、创意农业,科普农业、体验农业,提升产业发展内涵质量和竞争力。

3.推进乡村文化业态创新融合,带动小农户协同发展。

强化创意创新,开发具有地方特色农产品、伴手礼、工艺品等,形成一批创意产业带、群,为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提供渠道平台。发展电子商务,现代服务业等新产业新业态,提升小农户参与感,获得感。构建合理收益和回报机制,实现农业农村农民的融合协调发展,生产、生活、生态与文化多元良性互动。

(四)致力于生态目标的价值驱动导向,转变方式共建共享实现“三效统一”可持续

1.倡导绿色循环农业改变小农户生产方式。

利用现代技术和管理手段,引导小农户合理利用农业生产和再生产各个环节的资源,规范生产资料使用和生产行为,控制农业投入品使用量减少投入品用量,确保农产品质量[8]。引导小农户推广应用现代生态成熟科技创新成果,加强生态农业与信息技术融合,推动互联网、云计算、智能技术等全方位渗透到生态农业。

2.发展生态经济带领小农户共建共享。

发挥小农户生态振兴的主体作用,共建共享,发展生态经济,让绿水青山变金山银山。将山水林田湖草等作为生命共同体,带动小农户念好“水文章”“山字经”“文化牌”发展森林康养、生态旅游、生态农业为主的绿色生态经济。

3.拓宽生态农业链带领小农户走“三效统一”可持续农业之路。

建立一批现代生态农业基地,引导小农户按照生态农业理念生产安全、绿色、优质的农产品,提高产出的经济价值。鼓励新型经营主体开发高附加值生态农产品,打造知名强势生态农产品品牌,采取公司+农户、龙头企业+基地+农户方式,带动小农户分享产业增值收益。以县域为单位,带动小农户改变生产方式,走“三效统一”可持续的生态之路。

(五)致力于社会目标的价值驱动导向,打破壁垒优化要素配置共享改革发展红利

1.打破城乡要素壁垒,促进小农户多元就业。

处理好城镇化和逆城镇化的关系,不断提升城市化质量和水平,将在城市长期就业、居住的符合落户条件的农村转移人口为重点,解决落户问题,让小农户在城镇化中不掉队,最终为完成工业化和农业现代化创造条件。引导各地立足区位条件和资源禀赋,打造一批特色小城镇,提高集聚人口能力,使之成为吸引城市人才下乡、工商资本入乡的有效载体,为农民就地就近流动创造空间条件。

2.完善公共服务,改善小农户生存条件。

增强农村教育的经费投入,提升小农户文化素质、职业技能、创业能力,培养一批新型职业农民,使人才资源转化为人力资本,为现代农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人才支撑。适时提高各项社会保险的待遇水平,有效降低个人大病经济负担,解决小农户后顾之忧。保护小农户权益,公平享有基本公共服务等,提高小农户的幸福感,归属感和认同感,感受国家进步和社会的,更加积极主动投身现代农业建设。

3.优化配置要素,让小农户共享改革发展成果。

坚持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的基础上,引导小农户通过联合合作、土地承包权退出等方式,促进土地连片规模经营。盘活农村集体经营性资产,让小农户获得财产收益。创新农村金融市场准入机制,放宽小农户贷款抵押担保条件,注意突出把金融服务放到能有效带动小农户的关键产业、关键项目上。扩大政策性农业保险覆盖面,鼓励地方发展针对小农户的特色农产品保险,提高小农户抗风险能力。

参考文献：

[1]叶敬忠等.小农户和现代家业发展:如何有机衔接?农业经济研究[A]2019(3):52-61.

[2]廖富洲等.耕地流转中的“非粮化”问题及对策研究.学习论坛[A].2015(7).

[3]李菁等.买房市场､农地产权冲突与大规模农地流转困境——以安徽省五河县訾湖村为例,农村经济2014(6).

[4]周立等.2018.现代农业发展趋势与国际经验[M].中国农业出版社.

[5]陈健等.小农户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结构､模式与发展走向.南京农业大学学报[J].2019(5):74-85.

[6]陈军亚.小农户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的实践路径,理论月刊[J].2019(10):132-136.

[7]张红宇.大国小农迈向现代化历史抉择.求索[J].2019(01):68-75.

[8]邓雪霏等.关于推进黑龙江省现代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多维路径探讨.2019(9)121-124.

邓雪霏,陈沫,毕涛.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的价值驱动内涵要解､实践范式及未来导向[J].农业经济,2020(12):3-5.

基金:国家社科基金“我国小农户生产和现代农业发展有机衔接的价值驱动与路径优化研究”[项目编号:19BJY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