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通产业对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十分重要，是保障国民经济健康发展的关键产业之一。特别是国家提出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今天，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显得尤为重要。但是，学术界对于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研究相当不足，以“物流”或者“流通”+“高质量”作为关键词，通过知网只查到2篇CSSCI论文：何黎明（2018）利用定性方法对推进物流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问题进行了分析，发现物流产业高质量发展需要建立消除区域壁垒的基础上；李丽和梁鹏（2018）对贸易强国与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之间的关系进行思辨性分析，认为贸易对于流通产业发展具有重要促进作用。

什么因素影响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呢？流通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物资流动承载产业，让物资在区域之间流动是流通产业的主要内容，那么区域之间的流通是否畅通便成为影响流通产业的重要因素。如果区域之间不存在行政壁垒，商品在区域之间可以自由流动，那么流通产业发展将会非常顺畅，即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会影响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本文将区域经济一体化与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作为研究对象，测算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和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程度，并使用计量经济模型考察两者之间的关系及其机制。与已有文献相比，本文研究存在以下贡献：第一，本文首次将区域经济一体化与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纳入同一分析框架，考察两者关系，有利于丰富区域经济一体化和流通产业的相关研究文献；第二，本文系统测算了区域经济一体化和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两个指标，对于后续研究具有指导作用；第三，本文分析了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机制，为各级政府的政策制定提供依据。

一、文献综述与研究假说

现有研究中，蒋革和刘平（2007）发现物流网络一体化对区域经济具有促进效应；杨云秀等（2012）从广西的个案出发，认为区域经济一体化对物流发展的立法具有重要意义；张韬（2013）以长三角为例实证发现区域经济一体化对物流产业具有显著促进作用；吴娜和薛婷婷（2014）基于耦合进化理论分析了物流一体化与区域经济之间的耦合关系；周晓美（2018）实证考察了物流一体化与区域经济发展的关系，发现物流一体化对区域经济发展具有显著促进作用；李宝凤（2018）认为流通企业集聚会对区域一体化形成起到决定性作用，并采用计量模型分析其贡献程度；李存华和王智庆（2019）考察了城乡一体化对商贸流通业的非线性影响，认为城乡一体化对商贸流通业具有二次曲线关系；石玫珑和梁传帅（2019）认为商品流通效率提升有利于我国一体化市场建设。上述研究主要对区域经济一体化与流通（物流）产业的互动关系进行考察，但大多是研究流通产业对一体化的影响，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影响的实证研究几乎没有。

2019年底，国务院印发《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将一体化发展上升到国家战略，并在长三角地区首先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作为区域一体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实早已被提出，但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任重而道远。要实现经济发展高质量增长，一体化发展是必由之路，这也是将一体化上升到国家战略的原因所在。而区域经济一体化会带来地区之间商品的自由流通，必然会带来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鉴于此，提出如下假说：

假说1：区域经济一体化水平提高会促进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

由于本文采用全要素生产率来衡量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按照相关文献，可以将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分解为效率变化和技术进步。因此，提出如下假说：

假说2：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通过影响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效率变化和技术进步实现。

区域经济一体化与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测算方法

（一）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测算

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测算，主要借鉴陆铭和陈钊（2009）的方法，采用地区之间的价格差异表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具体测算公式为：

其中，P为商品零售价格指数，i、j分别表示相邻两个地区，Z表示第Z种商品，表示第Z种商品相对价格的均值。公式（1）测算某一个地区i与周边地区j第Z种商品相对价格的差异，公式（2）测算地区i的第Z种商品与周边价格的差异与全部平均差异水平的总差异；公式（3）测算地区i的一体化程度。

本文通过CSMAR数据库，获得了30个省级行政区的食品消费价格指数、烟酒及日用品消费价格指数、衣着消费价格指数、家庭设备用品及服务消费价格指数、娱乐教育文化用品及服务消费价格指数、医疗保健消费价格指数、交通和通信消费价格指数、居住消费价格指数（由于西藏数据缺失较多，本文不考虑西藏数据）。利用公式（1)-(3），计算得到各省2004-2017年区域经济一体化指数。利用Stata15.1，绘制出图1。从图1可以看出，各地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并非均呈现持续变好趋势，一些地区还出现一定程度下降。区域经济一体化趋于提高的地区为内蒙古、山东、新疆、甘肃、青海和东北三省；区域经济一体化趋于下降的地区为云南、北京、天津、山西、广东、广西、江西、河南、海南、湖北、福建、重庆和陕西；而上海、安徽、江苏、河北、浙江、贵州等地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基本保持不变。综合来看，经济发展相对较快的地区，其区域一体化程度相对处于下降或者保持不变；而发展相对滞后的地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反而提升。

（二）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测算

伴随着国民经济的物质资源流动，流通产业对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国民经济要高质量发展，需要有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作为保障。目前，测算高质量发展并没有统一的方法体系，但大多文献采用全要素生产率作为高质量发展的衡量指标。本文也采用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衡量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水平。测算全要素生产率常用方法为数据包络法（DEA）。根据DEA方法，测算指标包括投入和产出两方面指标。本文将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从业人员数作为人力资本投入，将人均拥有道路面积作为物质资本投入要素；将货物周转量和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加值作产出指标，根据Fa..re等（1994）提出的模型，采用产出导向的MalmquistDEA测算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tfpch），并将全要素生产率分解为技术效率（effch）和技术进步（tecch）。

图12004-2017年30个省级行政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变化趋势

图22004-2017年30个省级行政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变化趋势

图2为30个省级行政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趋势图。2004-2017年，上海、内蒙古、四川、天津、宁夏、安徽、山东、江苏、河北、海南、福建、贵州12个省市区的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呈现下降趋势，而广西、新疆、河南、海南、湖北、湖南、重庆、青海等省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呈现平稳趋势，只有云南、山西、江西、甘肃、辽宁和黑龙江六个省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呈现一定上升趋势。

从各省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平均值看，黑龙江、甘肃、青海、海南、吉林五个省份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低于1，意味着这五个省份流通产业发展质量较差，平均水平处于下降阶段。陕西、新疆、江西和重庆四个省市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虽然大于1，但是低于1.01，即平均增长速度不到1%，处于较低质量发展水平。云南、湖北、山西、广西、湖南、内蒙古、北京、辽宁、浙江9个省市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介于1.01-1.05之间，即平均增长速度介于1%-5%之间，流通产业发展质量较好。河南、天津、四川、福建、广东、宁夏、山东、江苏、贵州、安徽、上海11个省市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介于1.05-1.1之间，即平均增长速度大于5%小于10%，流通产业发展质量很好。河北省流通产业发展质量最好，平均增长达到10.8%。

二、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分析

（一）计量模型

为了考察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采用如下计量经济模型进行识别：

其中，i和t分别为年份和地区。tfpch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通过上文方法测算得到。integ为区域经济一体化水平，通过上文方法测算得到。除了核心解释变量之外，本文认为各种要素和产出增长率是影响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因素，因此本文将以下变量作为控制变量：gl为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从业人员数增长率，gpr为人均拥有道路面积增长率，gr为公路里程增长率，ghr为等级路里程增长率，gly为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加值增长率。以上数据均来自相关统计年鉴。由于流通产业就业人数统计是从2003年开始的，而全要素生产率需要考察两个年份的增长率，所以计算后的数据只能从2004年开始，最后研究时间段为2004-2017年。主要变量描述性统计如表1所示。

（二）实证结果分析

根据面板数据模型的特征，需要采用Hausman检验固定效应和随机效应的适用性，检验结果发现，采用固定效应模型更适合。表2呈现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估计结果。第（1）列仅考虑地区固定效应和核心解释变量，结果发现区域经济一体化显著促进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第（2）列在第（1）列的基础上，控制了时间固定效应，估计结果变化非常小，说明时间因素对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非常小。第（3）列在第（1）列的基础上，将所有控制变量加入，但未考虑地区固定效应，结果发现核心解释变量仍然显著为正，而且五个控制变量也显著为正。第（4）列控制了控制变量、时间固定和地区固定等因素，此时全要素生产率系数变小，但通过10%的统计显著性检验。综合四个模型发现，区域经济一体化水平提高会显著提升地区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五个控制变量均对全要素生产率具有显著促进作用，可以看出，不管是投入还是产出，量的提升都会显著促进质的提升。

（三）影响机制分析

表2仅考察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但是没有回归如何影响，下文接着分析区域经济一体化如何影响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将全要素生产率分解为效率变化（effch）和技术进步（tecch），采用如下计量模型进行估计：

表1主要变量描述性统计

表2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估计结果

注：括号内为稳健性标准误，***、**和*分别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上显著。

式中，effch和tecch分别代表全要素生产率的效率变化和技术进步，其他变量与公式（4）一样。利用公式（5）和公式（6），估计结果如表3所示。第（1）列和第（2）列为考察区域经济一体化对全要素生产率效率变化的影响，结果表明，区域经济一体化提升显著促进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效率提升，不管控制其他变量与否，或者控制时间固定效应与否，结果均没有显著变化，在5%统计上显著为正。第（3）列和第（4）列为考察区域经济一体化对全要素生产率技术进步的影响，不管控制其他变量与否，或者控制时间固定效应与否，区域经济一体化提升均会显著促进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技术进步，但是对技术进步的影响系数要小于效率变化。其他控制变量对效率变化均具有显著正向影响，但是只有劳动力、道路里程和流通产业产值三个因素对技术进步具有显著影响。

三、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文通过对区域经济一体化和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两个经济变量进行测算，并构建2004-2017年面板数据模型，实证考察两者之间的关系及其机制。研究结果表明：第一，各省份的区域经济一体化处于不断变化之中，区域经济一体化于趋于向好的省份较少，而趋于恶化的地区更多，一些经济发展较好的地区，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反而趋于下降。第二，各省份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测算结果表明，大部分省份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处于平稳或者上升趋势，平均值大于1的地区较多，但全要素生产率高于1.05的地区相对较少。第三，区域经济一体化水平提升会显著促进地区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这种促进作用不受地区、时间和其他因素影响；从控制变量的估计结果来看，流通产业投入和产出数量的增长，会带来流通产业质量提高。第四，区域经济一体化水平的提升，通过影响全要素生产率效率变化和技术进步，进而提升地区全要素生产率。

表3区域经济一体化对流通产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机制估计结果

注：括号内为稳健性标准误，***、**和*分别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上显著。

鉴于上述结论，本文认为：第一，打破区域之间的行政壁垒，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从而提升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第二，加大流通产业的人力和物力资本投入，加强区域之间物资流动，实现区域之间的互联互通，流通产业才能实现质量提升；第三，各地区应该针对本地区具体情况，制定相应政策措施来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程度和提升流通产业发展质量；第四，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是漫长的过程，各地区应该加快一体化进程，促进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

参考文献:

[1].何黎明.推进物流业高质量发展面临的若干问题[J].中国流通经济,2018,32(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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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青,郭涛.区域经济一体化与流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实证分析[J].商业经济研究,2020(13):1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