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卒中是一种由于脑血管突然破裂或阻塞致使血液无法流入大脑而导致脑组织损伤的严重脑血管疾病，中医称为“中风病”。因卒中病灶影响感觉传导通路，令感觉神经中枢及传入传出神经纤维通路受损，约有65%的脑卒中患者患有感觉障碍，其中50%为偏身感觉障碍[1]。而肢体麻木是偏身感觉障碍最常见表现之一[2]，具体表现多以患侧前臂至手指末端及小腿至趾端部位麻木为主，甚或伴有针刺感、蚁走感、冷热、肿胀感等。现代医学常采用神经营养药物、神经生长因子等进行治疗，但治疗效果不甚理想[3]。在改善循环、营养神经基础上给予一些精神类药物，如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苯二氮䓬类等，以改善患者焦虑、抑郁等异常精神状态。但对于大多数情况复杂者往往收效甚微，且一直以来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和耐药性仍无法掌控，因而治疗具有局限性，并且长期应用药物易对肝肾造成损伤[4]。另外，卒中后偏身麻木的康复训练是针对感觉减退的恢复训练，具体方法包括痛温觉刺激、压力刺激、实物训练、本体感觉训练等，目的在于加强患者的感觉输入，使受损神经结构的兴奋性提高或促进新的通路形成，促进正常功能的恢复。然而该治疗周期较长，恢复较慢，且临床中对于脑卒中的治疗大多重运动轻感觉，感觉障碍训练往往达不到理想的康复效果，增加家庭经济负担的同时也大大加重了患者心理负担，令患者出现消极情绪，导致情绪低落、悲观，进一步增加了卒中后患者抑郁的风险[5]。因此，有效改善卒中后偏身麻木，具有重要意义。

麦粒灸是传统中医针灸治疗手段之一，因艾炷如麦粒大而得名，即利用艾绒制成麦粒大小的艾炷，在体表穴位上烧灼。麦粒灸“以火促通”，可温通发散、调理气血、疏经通络，有迅速促进全身气机通畅之效[6]。现代研究表明，麦粒灸虽刺激在体表腧穴，但灼痛感觉强烈，穿透性感觉与针刺相似，且作用能保持较长时间。因而对于需通过长期施治来整体调整、或疑难病症的治疗，如中风、癌症等疾病，多选用麦粒灸治疗[7]。因此，本课题采用麦粒灸联合康复训练治疗卒中后偏身麻木，并与单纯康复训练进行对照观察，现报道如下。

1、资料与方法

1.1一般资料

选取2023年1月～2023年10月在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的卒中后偏身麻木患者60例，均符合《中国各类主要脑血管病诊断要点2019》[8]中的脑出血和脑梗死诊断标准，并经CT或MRI检查确诊。根据随机数字表分为观察组和对照组各30例，其中观察组男19例，女11例；年龄47～74岁，平均58.79±9.22岁；病程10天～6个月，平均2.40±1.60个月；脑梗死17例，脑出血13例；左侧偏瘫18例，右侧偏瘫12例。对照组男18例，女12例；年龄37～72岁，平均58.88±9.66岁；病程7天～6月，平均2.39±1.69个月；脑梗死16例，脑出血14例；左侧偏瘫17例，右侧偏瘫13例。两组患者性别、年龄、病程、卒中类型、偏瘫侧等一般资料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试验开展前已获得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伦理学委员会批准（伦理批号：2023SZYY01），该研究符合世界卫生组织《涉及人的生物医学研究国际伦理准则》和世界医学协会最新修订的《赫尔辛基宣言》的相关规定。

1.2纳入与排除标准

1.2.1纳入标准

(1）新发脑梗死或脑出血患者，并符合上述诊断标准；（2）首次发病；（3）存在偏身肢体麻木症状，麻木与脑卒中有相关性；（4）病情稳定且神志清楚；（5）无严重认知障碍及失语，能积极配合康复治疗；（6）无严重心、肝、肾等重要脏器疾病；（7）患者或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

1.2.2排除标准

(1）具有可能导致周围神经功能损伤的疾病者，如糖尿病、周围神经病等；（2）由外伤引起的中枢神经损害所致的感觉障碍；（3）病情危重，意识不清；（4）严重的心、肝、肾等脏器疾病；（5）有认知障碍、言语障碍、痴呆及精神障碍患者；（6）局部皮肤损伤、不适宜进行麦粒灸治疗者；（7）不能积极配合治疗及中途退出者。

1.2.3剔除和脱落标准

(1）不符合纳入标准而被误纳入的病例；（2）虽符合纳入标准而纳入后依从性差的病例；（3）无法坚持完成治疗而中途退出者。

1.3治疗方法

1.3.1基础处理

所有患者根据其病情特点及临床实际情况，遵循相应的指南选用常规药物，主要包括改善脑循环、营养脑神经、抗血小板聚集等。对症治疗：高血压、高血脂患者分别给予控制血压、调脂治疗，嘱低盐低脂饮食；糖尿病患者控制血糖，嘱低糖饮食。

1.3.2对照组

参照2011年版《中国脑卒中康复治疗指南》[9]进行常规康复训练。（1）运动功能训练：包括主动活动、持续性被动活动、关节松动等。（2）感觉功能训练：(1)浅感觉训练，即对患肢皮肤进行不同程度的刺激，包括用软毛刷子在肌肤表面进行快刷、轻拍、叩打等触觉刺激，以及冷热交替等温热刺激；(2)深感觉训练，即通过手法挤压及理疗，以改善关节运动觉和关节位置觉；(3)复合感觉训练训练，即让患者闭眼触摸常见的物体，若无法正确辨别，可嘱患者睁眼触摸，然后闭眼再辨认，反复刺激实体觉的恢复。（3）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训练：指导患者穿衣、刷牙、用餐、梳头等日常活动，锻炼个人独自进食、洗澡等能力。以上康复训练由指定的专业康复治疗师操作，每天1次，每周治疗6天后休息1天，共治疗2周。

1.3.3观察组

在上述常规康复训练基础上给予麦粒灸治疗：选取“中风七穴”为主穴，即百会、风池、大椎、肩井、曲池、间使、足三里；手掌麻木明显者加阳溪、阳池、八邪；脚掌麻木明显者加解溪、丘墟、八风。准确选穴后，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顺序进行麦粒灸。先在穴位表面涂抹少量聚维酮碘，用艾绒制作底面直径约0.2 cm、高0.3～0.4 cm，状如半颗麦粒的圆锥形艾炷，置于穴位上，以线香点燃，艾炷燃至患者感觉疼痛时，用手指轻拍穴位周围皮肤，分散患者注意力，待艾炷燃尽后用镊子移除，再继续施灸下一壮。如此循环，每穴灸9壮，每天1次，连续灸6天后休息1天，共治疗2周。上述操作由有经验的针灸医师完成。

1.3.4注意事项

(1）因每位患者痛阈不同，麦粒灸治疗时要随时询问患者的感受，以免烫伤。（2）若发生烫伤，未出水泡者，在皮肤局部涂抹烫伤膏；若烫出水泡，要用一次性无菌针挑破，再涂抹烫伤药膏。（3）对于糖尿病患者，要严密监测患者烫伤皮肤，防止破溃感染。

1.4观察指标

1.4.1感觉障碍评定

采用改进Fugl-Meyer及Lind-mark评分法[10]评定治疗前及治疗2周后的感觉功能变化情况，包括浅感觉3种（痛、温、触觉）、本体觉2种（位置觉、运动觉）及皮层觉2种（两点辨别觉、实体觉），依据感觉障碍程度赋予0、1、2共3个分值，3项最高积分值分别为20分、16分及6分，共计42分；分数越低，代表感觉障碍越严重。

1.4.2 VAS数字麻木感评分

参考视觉模拟评分法分值进行主观麻木感觉评分[11]，以评价治疗前及治疗2周后的偏身麻木感变化情况。以0～10的数字表示麻木程度，患者自行评估自身麻木程度，评分为0～10分，分值大小与麻木程度呈正相关。

1.4.3神经功能评定

采用神经功能缺损量表（NIHSS)[12]对患者治疗前及治疗2周后的神经功能恢复情况进行评定，共分为意识障碍、凝视、面瘫、上肢运动、下肢运动、感觉、语言等11个大项，根据恢复程度给予不同的评分，分数范围为0～42分，评分越低表示神经功能恢复情况越好。

1.4.4日常生活能力（ADL）评定

参照改良Barthel指数（MBI）评定表[13]评定治疗前及治疗2周后日常生活活动能力的变化情况，其中有大小便、修饰、洗澡、如厕、吃饭、穿衣、转移、上下楼梯行走等项目，总分100分，分数越低表示患者日常生活能力越差。

1.4.5血流动力学水平

选取患肢主干动脉血管，运用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肱动脉、桡动脉、尺动脉、股动脉和胫前动脉的收缩期血流峰值（PSV）和搏动指数（PI),PSV越大表示血管越通畅，PI越大则表示血管弹性越差。

1.4.6疗效标准[14]

基本痊愈：治疗2周后感觉障碍评定积分较治疗前提高率≥90%；显著进步：45%≤治疗2周后感觉障碍评定积分较治疗前提高率<90%；进步：18%≤治疗2周后感觉障碍评定积分较治疗前提高率<45%；无效：治疗2周后感觉障碍评定积分较治疗前提高率<18%。总有效率=（基本痊愈例数+显著进步例数+进步例数）/总例数×100%。

1.5统计方法

采用SPSS 26.0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量资料符合正态分布以均值加减标准差（）表示，两组间均值比较采用两独立样本t/t′检验，治疗前后比较采用配对t检验；不符合正态分布以中位数（四分位数间距）即MD(P25,P75）表示，两组间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无序计数资料以频数（f）、构成比（P）表示，采用χ2检验。两样本等级资料比较，采用Ridit分析，由DPS 7.05进行数据处理。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结果

2.1感觉障碍评定

治疗前，两组患者改进Fugl-Meyer及Lind-mark评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2周后，对照组改进Fugl-Meyer及Lind-mark评分较治疗前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观察组治疗后改进FuglMeyer及Lind-mark评分较治疗前显著上升，且显著高于对照组（P<0.05）；观察组治疗前后差值大于对照组（P<0.05），见表1。

2.2 VAS数字麻木感评分

治疗前，两组患者VAS数字麻木感评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2周后，两组患者VAS麻木感评分较治疗前均显著下降，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观察组治疗后VAS麻木感评分显著低于对照组（P<0.05），治疗前后差值亦大于对照组（P<0.05），见表2。

2.3神经功能评定

治疗前，两组患者NIHSS评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2周后，两组患者NIHSS评分较治疗前均显著下降，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观察组治疗后NIHSS评分显著低于对照组（P<0.05），治疗前后差值亦大于对照组（P<0.05），见表3。

2.4日常生活能力评定

治疗前，两组患者MBI评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2周后，对照组MBI评分较治疗前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观察组治疗后MBI评分较治疗前显著上升，且显著高于对照组（P<0.05）；观察组治疗前后差值大于对照组（P<0.05），见表4。

2.5血流动力学水平

2.5.1收缩期血流峰值

治疗前，两组患者肱动脉、桡动脉、尺动脉、股动脉、胫前动脉PSV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治疗后肱动脉、桡动脉、尺动脉、股动脉、胫前动脉PSV较治疗前均显著升高，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间治疗后肱动脉、桡动脉、尺动脉、股动脉、胫前动脉PSV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但观察组肱动脉、桡动脉、尺动脉、股动脉PSV治疗前后差值均显著大于对照组（P<0.05），胫前动脉PSV差值差异则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5。

2.5.2搏动指数

治疗前，两组患者肱动脉、桡动脉、尺动脉、股动脉、胫前动脉PI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治疗后肱动脉、桡动脉、尺动脉、股动脉、胫前动脉PI较治疗前均显著下降，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观察组治疗后尺动脉PI低于对照组（P<0.05），肱动脉、桡动脉、股动脉、胫前动脉PI较对照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观察组肱动脉、尺动脉、股动脉、胫前动脉PI治疗前后差值均显著大于对照组（P<0.05），桡动脉PI差值差异则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6。

2.6临床疗效

观察组总有效率为93.33%，对照组总有效率为53.33%，观察组总有效率高于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7。

表1两组患者治疗前后改进Fugl-Meyer及Lind-mark评分比较[,MD(P25,P75)]

表2两组患者治疗前后VAS麻木感评分比较[,MD(P25,P75)]

表3两组患者治疗前后NIHSS评分比较[,MD(P25,P75)]

表4两组患者治疗前后MBI评分比较[,MD(P25,P75)]

表5两组患者治疗前后PSV比较[,MD(P25,P75)]

表6两组患者治疗前后PI比较[,MD(P25,P75)]

表7两组临床疗效比较（f,，P)

3、讨论

现代医学认为，卒中后偏身麻木主要是卒中后正常的感觉传导通路受到破坏导致，“麻”为肌肤感觉异常，指肌肤蚁走感或触电感或微针乱刺感；“木”指肌肤感觉的缺失，痛痒毫无察觉，如木厚感[3]。持续不断的偏身麻木感往往令患者终日不宁、失眠，严重影响生活质量。从近年的临床报道发现[1,4-5]，针灸疗法在治疗卒中后偏身麻木中显示出明显优势。

针灸治疗中风病在中国已有上千年历史，古代医籍中有大量灸法治疗中风病的记载。如《普济方》中云：“……风将中之候，宜速灸百会、风池、大椎、肩井、曲池、间使、足三里……”后人将此七穴命名为“中风七穴”[15]。本研究根据前人经验，以此七穴作为治疗主穴。其中百会和大椎为督脉穴，有研究表明针刺百会穴可以改善脑血液循环，促进神经功能恢复[16]；艾灸大椎穴能振奋督脉之气，补一身之阳，使阳气上达清窍，化瘀血通脑络以醒神，具有扩张脑血管、增加脑血流量的功效[17]。现代解剖学发现，风池穴深部为椎动脉的走行范围，刺激风池穴可以调节大脑椎动脉的血液循环，对改善脑部血流有良好帮助[18]。有临床研究发现，针刺肩井穴能调节循环，激发人体阳气，畅达全身气血[19]；灸间使穴可以増强心肌的收缩力，加强心脏的泵血功能，提高血流运行速度，改善心脑系统的供血[17]。曲池穴和足三里穴分别为手足阳明经合穴，阳明经多气多血，选取阳明经合穴可调节人体气血，治疗气机逆乱的中风病尤为适宜。

灸法的选择上，古代医家治疗中风时多采用直接灸法，《千金翼方》中描述艾炷“壮如苍耳子大”，这与现代所谓的“麦粒灸”几乎一致[17]。麦粒灸刺激部位虽小，但也能使局部一小点皮肤受到42～45℃甚至更高的温度刺激[7]。麦粒灸用“火”产生的灼痛，以及明显的穿透感表明，麦粒灸不仅兴奋了皮肤的温度感受器，当灸温上升≥44℃由热变痛时也激活了伤害感受器（C-多型伤害感受器）[20]。有研究指出，艾灸时皮肤温度最高峰值为45.2～45.5℃[21]，这个温度是艾灸激活多型感受器的最佳温度范围[20]。在临床上，艾灸的皮温局部温度与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家族成员1(Transient Receptor Potential Vanilloid type 1,TRPV1)>43℃的激活温度相当[22]。因此，艾灸刺激主要激活的是TRPV1受体，其是与艾灸相关的主要感受器[20]。

有研究发现，TRPV1信号通路损伤可能是中风病的发病机制之一[23]，表明TRPV1参与脑卒中的发生、发展过程。TRPV1在大脑中广泛表达，其在中枢神经系统中有调整突触传递、参与调节神经元活性和突触可塑性的作用[24]。本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经过麦粒灸治疗后，与对照组比较，改进FuglMeyer及Lind-mark评分显著升高，VAS麻木感评分和NIHSS评分均显著下降，笔者认为这是神经功能恢复的表现。麦粒灸的热刺激通过激活TRPV1，增强了神经元轴突信号，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脑组织损伤，起到神经保护作用[25-26]，其机制可能与抑制脑组织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NOD-like receptor thermal protein domain associated pro‐tein 3,NLRP3）炎性小体表达有关[27]。研究表明，NLRP3炎性小体可能对介导炎症反应和诱导脑卒中后细胞损伤和死亡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其活化可以通过诱发缺血性脑卒中的炎症联级反应，进一步加重脑损伤，是介导神经元损伤的重要环节[28]。TRPV1激活后对Toll白介素受体基序蛋白1(SARM1）的募集作用可以下调NLRP3的启动信号NF-κB，产生对NLRP3的抑制效应，从而改善神经缺损症状[29]。

同时有研究发现，卒中后偏身麻木与血管内皮功能（Vascular endothelial function,VEF）的损伤关系密切[30],VEF的损伤导致患肢血管舒缩功能失调，血管痉挛，出现慢性间断缺血、缺氧，血液流变学、微循环的改变导致血流动力学异常，进一步加重患者感觉障碍的程度[31]。有研究表明动脉搏搏动变化与肢体血管受损和血流动力学受损程度一致[32]，因此本研究选取患肢的主干动脉血管，以PSV和PI作为观察指标。PSV是反映整个心动周期内血管最高血流速度，流速越快，表示血管越通畅；PI是反映血管弹性和顺应性的一个指数，数值越大，表示血管弹性越差[32]。本研究结果表明，观察组经过麦粒灸治疗后，动脉血流速度较前明显增快，搏动指数较前明显下降。笔者认为，这可能与TRPV1有介导内皮依赖性及非内皮依赖性血管舒张的功能有关。TRPV1在血管内皮细胞表达，有动物实验研究发现长期进食辣椒素可以上调脑动脉中TRPV1和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endothelial nitric oxide synthase,e NOS）的表达，这种作用可以被TRPV1拮抗剂、e NOS抑制剂等所阻断[25]。麦粒灸的热刺激激活TRPV1后，可以诱发细胞外Ca2+的内流，通过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e NOS信号通路，引起血管内皮细胞e NOS磷酸化，诱导产生一氧化氮（Nitric oxide,NO），促进内皮细胞迁移、增殖，增强血管内皮细胞修复能力，改善动脉舒张功能，调节血管血流[33]，从而改善卒中后偏身麻木症状。另外有研究表明，感觉功能与运动功能密切相关，脑卒中后感觉功能的恢复可促进患者整体运动功能的进步及日常生活能力的提高[34]。本研究中，观察组治疗2周后MBI评分治疗前后差值较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表明感觉功能的改善有助于提高运动功能和日常生活能力，这与前人的临床研究结果一致。

在两组PSV和PI治疗前后差值的比较中，仅有胫前动脉PSV差值和桡动脉PI差值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可能是由于样本量不够，导致置信区间过宽，但总体上观察组与对照组相比仍是有统计差异，表明麦粒灸干预是有效果的。

遗憾的是，本研究缺乏如肌电图、中枢神经特异性蛋白S100β等反映神经功能的指标，也缺少内皮素（Endothelin-1,ET-1）、e NOS等反映血管内皮功能的理化因子。期望以后能把这些指标纳入评价指标当中，以更客观、更全面、更系统地评价麦粒灸治疗卒中后偏身麻木的临床疗效。总而言之，本研究中麦粒灸联合康复训练能更加有效改善卒中后偏身麻木，促进感觉功能恢复。其机制可能是麦粒灸通过激活TRPV1，一方面增强神经元轴突信号，调节神经元突触可塑性，促进感觉神经功能的恢复；另一方面通过促使血管内皮细胞e NOS磷酸化，增强血管内皮细胞舒张功能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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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广东省中医药局科研项目(20232205);

文章来源:李杰俊,叶衍承,黄雪仪,等.麦粒灸联合康复训练治疗卒中后偏身麻木临床观察[J].中医康复,2024,1(09):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