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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青玲“经后扶正,经前祛邪”治疗人乳头瘤病毒感染经验

2024-10-24 689 上传者：管理员

摘要：高危型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 virus,HPV)的持续感染是导致宫颈癌的首要因素之一,预防及清除HPV感染对宫颈癌的防治意义重大。任青玲教授临证治疗HPV感染,认为本病病机一方面责之于正气不足,气血阴阳失衡,正气无力抗邪或驱邪外出;另一方面湿热邪毒是致病的祸根,毒邪伤及任带二脉并损耗正气。根据发病机理,将调周法创新性地融入HPV感染的防治,采取“经后扶正,经前祛邪”治法,调节脏腑功能及阴阳平衡,增强患者的免疫力,促进病毒的清除,临床疗效显著,为中医药防治宫颈HPV感染提供了新思路。

关键词：
HPV
加味二妙颗粒
宫颈人乳头瘤病毒感染
扶正祛邪
调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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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颈癌在女性恶性肿瘤中居于第4位,高危型人乳头瘤病毒(humanpapillomavirus,HPV)持续感染是导致宫颈癌的首要因素之一[1],因此对HPV感染给予及时有效的干预,是阻断或逆转宫颈病变的关键。

中医古籍中虽无HPV感染的相关文献记录,但根据患者多表现出带下量多、异味瘙痒、色黄质稠或质稀如水的症状,可将其归入中医“带下病”的范畴。任青玲教授认为HPV感染的病机在于正虚邪实,治疗以扶正祛邪立法,传承国医大师夏桂成教授补肾调周法,根据女性月经周期阴阳消长变化,因势利导,提出“经后扶正,经前祛邪”,通过调整机体整体状态,促进阴阳平衡,有效清除HPV。现撷取任青玲教授治疗HPV感染的临证经验,为中医预防及治疗宫颈HPV感染提供新的思路。

1、病因病机

1.1 正气亏虚是内在因素

早在《黄帝内经》中就有“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2]1032的论述。正气亏虚是发病的内在因素,正气指人体抗病祛邪及既病后调节修复的能力[3],就本病而言,若正气充足,则外邪难以入侵,即使宫颈局部受外邪侵袭,正气亦可驱邪外出;而正气不足,则致邪毒留恋,迁延难愈,进一步耗伤机体正气,形成持续感染的恶性循环。

正气能否抗邪与脏腑功能是否正常密切相关,其中与脾肾二脏关系最为密切。脾为后天之本,人体一生之气的产生,离不开脾运化水谷精微的功能,脾输布精微物质濡养五脏六腑,维持气血阴阳的平衡,通过改善机体内环境提高抗病毒的能力,卫气由水谷精气化生,主人体卫外功能。若脾气不健,脏腑失其滋养而变生诸症,卫气不固而无力抵御外邪。肾为先天之本,肾精是机体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决定脏腑功能强弱。肾虚精亏,外邪长驱直入,客于胞宫;先天之肾滋养后天之脾,肾精不足,脾肾两虚致气血虚弱,冲任不充,易为外邪侵扰。故脾肾二脏在顾护机体、抵御外邪中发挥重要作用。

1.2 湿热毒邪是致病因素

《傅青主女科》开篇即提出“夫带下俱是湿症”[4],认为湿邪是带下病的根本病机。湿为阴邪,湿性趋下,本病病位多位于子门、阴道、阴户;湿性黏滞,患者常苦于HPV持续感染,病程较长,迁延难愈。湿包括外湿和内湿,外湿者,多因久居湿地或逢经期产后,湿邪侵袭胞宫;内湿者,多归于脏腑功能失调所致,与肝脾肾三脏功能失司密切相关。

现代女性素有饮食不节、熬夜等不良生活习惯,易伤脾胃,脾为水液代谢的枢纽,脾运化失司,则水谷精微不能化生精血,反聚为湿浊,湿性趋下,流注下焦,伤及任带;平素工作生活压力较大,加之罹患本病,女性承担着一定的心理负担,肝气郁结,克伐脾土,进一步影响脾运,酿生湿浊,或肝郁化热,与湿相合,湿热循肝经下注;湿盛则阳微,湿邪久踞,终致脏腑失温,尤以脾肾阳虚为甚,失于温煦则湿邪再生,缠绵难愈[5]。女子以血为用,阴常不足,阳常有余,具有“有余于气,不足于血”[2]265的生理特点,气有余便是火,故湿邪易从阳化热,如《湿热病篇》所云“热得湿而愈炽,湿得热而愈横”[6],湿热之邪胶着难解,蕴结于下焦,“毒,邪气蕴结不解之谓”[7],病邪早期潜伏于体内,暗耗人体正气,久则变生恶疾,转化为毒邪侵及子门[8],故可认为HPV为潜伏于体内的湿热毒邪。

2、分期论治,经后扶正,经前祛邪

2.1 扶助正气,健脾补肾

宫颈HPV感染初发责之于正气不足,故治疗当以鼓舞正气、驱邪外出为要。然扶正亦需因时制宜,在任意阶段妄投补益之品恐有敛邪之弊。根据女性生理周期阴阳消长特点,经后期血、阴、精亏虚,“虚”是此阶段的生理特点[9],故这一阶段是阴血、阴精恢复的重要时期,应顺应“阴长”的生理特点,养阴填精,调养冲任,治疗重点在于“扶正补虚”,故任青玲教授提出“经后扶正”的治则。

基于对经后期血海空虚、正气不足的认识,任青玲教授主张通过健脾补肾扶助正气。女子以血为本,血的生成既离不开先天肾精的充盈,又依赖于后天水谷之气的滋养,血海按时满溢,胞宫得充则功能正常。

《脾胃论》载“内伤脾胃,百病由生”[10]。首先,脾居中央灌四旁,脾散布精微濡养脏腑维持其正常生理功能,机体强健,抵御外邪的能力增强。其次,《灵枢·师传》云“脾者,主为卫”[11],卫气是人体重要的防御屏障,来源于脾胃化生的水谷精气,四季脾旺不受邪,故扶正尤其强调先安脾胃。肾为先天之本,决定人先天禀赋盛衰,胞脉系于肾,若肾虚气化功能失司,水湿下注,任带失约而成带下病,且带下为肾中之精,HPV感染患者常有带下增多的临床症状,日久不愈暗耗肾精,故补肾填精也是充盛正气的重要手段。

正气亏虚以脾虚为本,兼肾气不固,所以选方用药以健脾益气为主,兼以补肾滋阴,临证用药中常选用生山药、党参等健脾养阴之品,又辅以炒白术、炒苍术、茯苓健脾除湿,佐以山茱萸、续断、槲寄生等补肾填精,调补阴阳。

经后期健脾补肾,一方面,脾气旺盛,肾精充盈,有助于恢复经后期精血亏虚的生理状态,阴血得生,胞宫得养,维持子宫的正常功能。另一方面,经后期正气充盛,能抵御湿邪侵袭人体,同时阻断伏邪对人体正气的持续消耗,以达到防止病毒感染或及早清除病毒的目的。

2.2 清热解毒,祛湿止带

在经后期扶正的基础上,若仅仅使用利湿渗湿之品,其祛邪之力式微,任青玲教授认为针对毒邪侵扰,应加强全方解毒之功,从根本上杀灭病毒,但考虑到解毒药药性峻猛,恐损伤人体正气,造成免疫力下降、病毒持续感染的恶性循环。

经前期阳长阴消,尤其是经前前半期,此时阳长运动几乎呈直线上升,阳长至重,常有化热之势[12],此期阴精与阳气皆充盛,胞宫气血满盈,人体正气尚足,可耐攻伐,故在经前期以祛邪为主,有清热解毒之功,而无伤正之虞。

任青玲教授以治疗湿热下注的经典方“二妙丸”为基础方,在二妙丸基础上加炒白术、板蓝根、白花蛇舌草、土茯苓、薏苡仁、重楼,自拟加味二妙颗粒。方中黄柏苦寒,善清下焦湿热,与性温之苍术配伍,取其燥湿健脾之用,防苦寒克伐肠胃之害,二药相伍,寒温协调,清热而无寒凝之弊,苦温而无动火之虞,阴阳共济,共奏清热利湿止带之功。重楼、板蓝根、白花蛇舌草、土茯苓清热解毒,临证又恐伤及正气,故加用炒白术、薏苡仁,奏健脾益气兼利湿之效[13]。结合现代药理学研究,板蓝根、白花蛇舌草、土茯苓、重楼具有抗病毒、抗肿瘤、抑菌抗炎的功效[14-17],相关研究也证明清热解毒类中药可通过抗炎杀菌、调节免疫等多种机制抑制肿瘤生长[18]。故本方诸药相合共奏扶正解毒、清热利湿之功。

古籍中虽未明确HPV病毒感染,但治病即治毒,在治疗过程中谨记清热解毒、祛湿止带,则带下自止,病毒自除。经前期处于气血旺盛阶段,有郁而化热的趋势,在经前期重用祛邪之品,佐以少量扶正药物,祛邪而不伤正。

3、验案举隅

患者,女,36岁,2022年9月1日初诊。主诉:体检发现HPV58阳性9月。患者于2021年12月13日体检发现HPV58(+),宫颈液基薄层细胞检测(TCT):非典型鳞状细胞,行阴道镜检查后,病理报告回示:宫颈11～12点低级别宫颈鳞状上皮内病变,随后予保妇康栓及干扰素栓治疗3个月。2022年6月27日患者复查HPV58(+),要求阴道镜检查,遂行宫颈管搔刮及宫颈活检术,病理提示:颈管组织低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宫颈11～12点低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小灶鳞状上皮高级别上皮内病变。刻下见:患者时有体倦乏力,带下量多,色微黄,偶有瘙痒,纳可,口中黏腻不爽,寐安,二便正常。体格检查:舌质淡红,苔白微腻,脉细弦。孕产史:2-0-1-2,顺产。月经史:13岁初潮,经期7 d,周期30～35 d,末次月经2022年8月2日。中医诊断:带下病(证属脾气虚弱,湿热蕴结)。治则:健脾益气,清热利湿。方药:月经干净后服用1周,生山药10 g,山茱萸10 g,炒陈皮6 g,党参10 g,炒白术10 g,炒苍术10 g,茯苓10 g,金樱子10 g,续断10 g,槲寄生10 g,合欢皮10 g,郁金10 g,佩兰10 g,桂枝6 g,炙甘草6 g。共7剂,每日1剂,早晚各1次,水煎服。于经前期(基础体温升高日起)服用加味二妙颗粒(中药配方颗粒剂,药物组成为黄柏10 g、炒苍术10 g、重楼10 g、白花蛇舌草10 g、板蓝根10 g、土茯苓10 g、炒白术10 g、生薏苡仁30 g,扬子江制药有限公司生产)14天,每日2剂,早晚温服,经期停服。嘱患者连服3个月,治疗期间禁止性生活。

2022年9月29日二诊,自诉带下量较前减少,口中黏腻较前缓解,前方去佩兰6 g,再予7剂,经后服。经前继服加味二妙颗粒,服法同前。

2022年10月31日三诊,患者诉服药后,诸症较前明显好转,效不更方。

2022年12月5日四诊,复查HPV及TCT均无异常。嘱患者避免劳累,保持心情愉快,适当锻炼,增强体质,定期复查。

按:患者感染高危型HPV病毒,经西药外用药治疗后复查仍未消退,且宫颈TCT结果显示病情明显恶化,说明患者的免疫功能,即抗病毒和清除病毒的能力下降。根据中医四诊,辨证为脾气虚弱,湿热蕴结,治以健脾益气,清热利湿。此时,当扶正与祛邪双管齐下,扶助正气,即提高患者的免疫力,祛邪,即清除久踞病灶的HPV病毒;经后期血海空虚,经前期气血旺盛,予经后期扶正,经前期祛邪;扶正以健脾补肾,调养气血;祛邪以清热解毒,利湿止带。最后,嘱患者调整生活方式,调畅情志并加强体育锻炼,使正气充沛,阴阳平衡,改善整体状态,提高自身免疫,抵御病毒侵袭。

4、结语

HPV持续感染是宫颈癌发病的最主要因素,早诊断、早治疗可阻断病程的进展,降低宫颈癌发病率,对提高女性生活质量意义重大。任青玲教授认为在HPV感染的过程中,正气亏虚是内在因素,湿热毒邪是致病因素,正邪相争的局面决定了治疗当以扶正祛邪立法,但妄投补益有敛邪之患,单纯祛邪有伤正之弊,故巧妙联合夏桂成教授的调周法,根据女性生理周期阴阳消长规律,于经后期血海空虚之时予健脾补肾之品以养血填精,益气扶正;于经前期气血旺盛之时予加味二妙颗粒清热解毒,祛湿止带,且不忘顾护正气。两法相合,从整体出发,调整机体阴阳不平衡状态,增强患者的自身免疫力,促进机体清除HPV,阻断或逆转宫颈病变,进而达到预防宫颈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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