菥蓂为传统中药中的清热药物，《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1]记载其来源为十字花科植物菥蓂Thlaspi arvense L.的干燥地上部分，其分布几乎遍布全国，主要生长在山地路旁、沟边或村落附近。亚洲、欧洲、非洲北部也有分布[2]。由于分布甚广以及各种历史原因，导致其在实际应用时出现混淆情况，使菥蓂的临床功效得不到应有的发挥，故本文对菥蓂的名称、基源、用药部位及功效进行系统的本草考证，并对现代药理研究概况进行梳理，以期为菥蓂的正确应用和深入研究提供参考。

1、菥蓂名称考证

1.1古代菥蓂名称考

菥蓂作为药物最早记载于东汉的《神农本草经》[3]，书中认为其正名为菥蓂子，异名有三，“一名薎菥，一名大蕺，一名马辛”。三国时期《吴普本草》[4]载菥蓂“一名析目，一名荣冥，一名马驹”。魏晋时期《名医别录》[5]曰菥蓂“一名大荠”。陶弘景《本草经集注》[6]将菥蓂子正名为“大荠子”。唐宋诸多经典本草著作中基本沿用了前朝对于菥蓂（菥蓂子）的正名和异名，如《药性论》[7]、《开宝本草》[8]、《嘉祐本草》[9]等。至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10]认为“荠与菥蓂一物也，但分大、小二种耳。小者为荠，大者为菥蓂，菥蓂有毛”。此外，李时珍将菥蓂与菥蓂子开始分开记载，也说明二者并非一物。清代《本经逢原》[11]载菥蓂子别名“荠菜”。清末《植物名实图考》[12]载：“菥蓂、大荠，俗呼花荠，味不如荠。”另外，在此书中的葶苈条目也有菥蓂的记载，并佐证了此时的菥蓂又称花荠或花叶荠，文曰“菥蓂、大荠，即今花叶荠，一名水荠，叶细碎，味淡”。可见古代多数本草书籍基本将菥蓂（菥蓂子）作为正名收录，但菥蓂（菥蓂子）的异名或别名在古代甚多，特别集中在早期的本草文献中，如薎菥、大蕺、马辛、析目、荣冥、马驹、大荠等。这些异名造成了后世对于菥蓂（菥蓂子）的溯源阻碍，正如明代李时珍在释名菥蓂时所言“诸名不可解”。

1.2现代菥蓂名称考

1959年出版的《药材资料汇编（下集）》[13]在败酱草条目中收录菥蓂，并说明上海市所售败酱草为菥蓂。同年出版的《中药材手册》[14]将菥蓂收录于败酱草条目下，且作为江苏、浙江、安徽、湖北等地域的习惯用药，又称苏败酱、南败酱、瓜子草、罗汉草等。1970年出版的《上海常用中草药》[15]将菥蓂、遏蓝菜作为败酱草的植物名，同时还将罗汉菜作为土名。1973年版、1980年版、1994年版、2008年版的《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16,17,18,19]均将菥蓂或苏败酱作为败酱草的别名或习用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77年版）：一部》[20]收录菥蓂，其别名为苏败酱。《中华本草》[21]收录菥蓂，其别名除上述出现的名称外，还记载有老鼓草、花叶荠、水荠、老荠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22]和《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8年版）》[23]将菥蓂作为正名收录，并与败酱草加以区分。

由此可见，菥蓂作为药物从汉代就有记载，其别名或异名众多，极容易造成异名同物或同名异物的情况，此外还有菥蓂与菥蓂子的名称之辨，导致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10]中也无法对菥蓂（菥蓂子）的众名称进行释名。如今菥蓂（菥蓂子）一词在众多药学书籍以及地方中药炮制规范中都被视为败酱草的一个别名或习用名，虽然都有说明菥蓂（菥蓂子）与败酱草并非一物，但在实际临床应用中由于历史的遗留问题和习用名称等原因，仍有不少医家将菥蓂（菥蓂子）与败酱草混淆，其实二者的功效主治并不一样。败酱草为清热解毒、活血排脓之药，常与红藤配伍，为治肠痈之要药；菥蓂（菥蓂子）为清肝明目、和中利湿、解毒消肿之药。因此，临床时有误将菥蓂（菥蓂子）当败酱草使用，导致用药不准确，出现治疗效果不佳的情况。古今本草书籍有关菥蓂（菥蓂子）的名称记载情况见表1。

表1古今本草书籍有关菥蓂（菥蓂子）名称的记载

2、菥蓂基源考证

2.1古代菥蓂基源考证

古代对于菥蓂的植物形态描写并不详细，以至于菥蓂的基源十分混乱。最早记载菥蓂植物形态的书是《尔雅》[24]，其载菥蓂“似荠，叶细，俗呼之曰老荠”。而“似荠，叶细”的植物有很多，但要符合十字花科植物的特点。唐代《本草拾遗》[25]认为《尔雅》[24]中所记载的菥蓂为葶苈（大荠），并通过对菥蓂子、葶苈子二者种子大小的观察，得出“菥蓂大而扁，葶苈细而圆”的观点。宋代《本草图经》[26]对汉唐以来的菥蓂（菥蓂子）形态进行总结，并否认《本草拾遗》[25]菥蓂为葶苈（大荠）的观点，认为《尔雅》[24]已有葶苈谓之“蕇”的记载，与菥蓂是有区分的。但由于菥蓂和葶苈均为十字花科，因此二者十分相似。《尔雅》[24]文曰：“自有葶苈，谓之蕇。注云实、叶皆似芥，一名狗荠。大抵二物皆荠类，故人多不能细分，乃尔致疑也。”明代《本草纲目》[10]结合前人的经验将菥蓂、荠、葶苈3者归为一个大类，但根据李时珍发现3者在植物形态方面还是有区别的，如大小、有毛无毛、花色等特征均有不同。文曰：“荠与菥蓂一物也，但分大、小二种耳。小者为荠，大者为菥蓂，菥蓂有毛。故其子功用相同，而陈士良之本草，亦谓荠实一名菥蓂也。葶苈与菥蓂同类，但菥蓂味甘花白，葶苈味苦花黄为异耳。或言菥蓂即甜葶苈，亦通。”清代《本经逢原》[11]认为菥蓂比荠要大且有毛，文曰“菥蓂即荠之大而有毛者”。清末《植物名实图考》[12]对于菥蓂的文字表述几乎没有，但留有绘图。通过绘图可以发现其特征符合十字花科基生叶莲座状，且呈辐射对称生长的特点，但与《中国药典中药材及饮片彩色图鉴》[27]中所绘的菥蓂原植物图相比在基部叶片上还是有明显区别的。见图1。

2.2当代菥蓂基源考证

1959年出版的《药材资料汇编（下集）》[13]记载上海市所售败酱草来源为十字花科菥蓂，以色绿带淡黄色者为佳。同年出版的《中药材手册》[14]将菥蓂收录在败酱草条目中，来源为十字花科植物菥蓂Thlaspi arvense L.干燥带果的地上部分，其性状为“全草茎呈圆柱形，长20～30 cm，直径0.2～0.5 cm。表面黄绿色或灰绿色，具纵棱线，质脆，易折断，断面中心有髓。叶互生，叶片披针形、倒披针形或窄卵形，长2.5～5 cm，先端钝圆，基部抱茎并成箭形，全缘或具疏齿……种子扁卵圆形，直径0.2 cm，表面棕黑色，两面均有同心性环纹。气微，味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77年版）：一部》[20]收载菥蓂为十字花科植物菥蓂Thlaspi arvense L.的干燥地上部分，其性状描述同《中药材手册》[14]。《中华本草》[21]收录菥蓂为十字花科植物菥蓂的全草，其植物形态为“一年生草本，高9～60 cm，无毛。茎直立，不分枝或分枝，具棱。基生叶叶柄长1～3 cm；叶片倒卵状长圆形，长3～5 cm，宽1～1.5 cm，先端圆钝或急尖，基部抱茎，两侧箭形，边缘具疏齿……种子5～10颗，卵形，长约1.5 mm，稍扁平，棕褐色，表面有颗粒状环纹”，又“以果实完整，色黄绿者为佳”。《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8年版）》[23]收载菥蓂为十字花科植物菥蓂Th1aspi arvense L.干燥带果的地上部分，其性状为“茎段为圆柱形，直径0.15～0.5 cm；外表面黄绿色至淡棕黄色，具纵棱线，有的可见互生叶痕；切面淡黄色，可见疏松髓部或中空；质硬脆。叶较少，多皱缩和破碎，完整者展平后呈长圆披针形，褐绿色，茎生叶无柄，基部抱茎，叶缘具齿，质脆易碎。果实众多，大多已切碎；完整者呈扁平卵圆形，顶端凹入，长约1.3 cm，宽0.5～1.3 cm，灰绿色至灰黄色，中心略隆起，边缘有翅，两面中间各有1条纵棱线；2室，中间有纵隔膜，每室种子5～7个，细小，扁卵圆形，棕褐色，长约1.5 mm，表面具有同心性环纹。气微，味淡”。

综上所述，古代本草文献记载中，菥蓂的植物形态文字记载并不是十分详细，甚至较为模糊，只能推断出是十字花科的植物，使得菥蓂在古代长期与荠类植物相混。到了现代，菥蓂的基源是十分明确的，其以十字花科植物菥蓂为来源，且在众多本草书籍中关于菥蓂的性状描写基本一致，以“茎呈圆柱形，外表面黄绿色、淡棕黄色、灰绿色，叶互生，全缘或具疏齿；种子扁卵圆形、表面有环纹”为主要性状特点。

3、菥蓂药用部位及功效考证

3.1古代菥蓂药用部位及功效考证

最早将菥蓂记载入药的著作是《神农本草经》[3]，通过其对“菥蓂子”正名的记载，推断此时的菥蓂以菥蓂子入药，且“主明目，目痛，泪出”的功效描述也与菥蓂子能治疗眼疾的功效相符。南北朝时期《本草经集注》[6]同样以“菥蓂子”作为正名，根据当时世人对菥蓂子俗称“大荠子”的说法，推断南北朝时期菥蓂所用部位为种子。唐宋时期的本草文献如《新修本草》[28]、《开宝本草》[8]、《本草图经》[26]等基本延续了南北朝时期“菥蓂子”的相关名称和功效。明代《本草纲目》[10]明确将菥蓂分为“菥蓂”“苗”“菥蓂子”，其中只有“苗”和“菥蓂子”有详细的功效记载，文曰“（苗）和中益气，利肝明目；（菥蓂子）明目目痛泪出，除痹，补五脏，益精光。久服轻身不老。疗心腹腰痛。治肝家积聚，眼目赤通”。清代《本经逢原》[11]收载菥蓂子，其功效“专于明目”。可见古代主要的本草典籍基本将菥蓂的种子作为药用部位。

3.2现代菥蓂药用部位及功效考证

《中药材手册》[14]将菥蓂收载于全草类，其药用部位为干燥带果的地上部分，用于治疗目赤肿痛、消化不良、脘腹胀痛、肝炎、疮疖痈肿等病证。《上海常用中草药》[15]记载了菥蓂的药用部位为全草，能清热解毒、消肿排脓，用于治疗肠痈腹痛、疮痈肿毒、肺痈等病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77年版）：一部》[20]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1]均记载其用药部位为菥蓂的干燥地上部分，且明确记载需在夏季果实成熟时采割；其功效基本以清肝明目、和中利湿、解毒消肿为主，可用于目赤肿痛、脘腹胀痛、胁痛、肠痈、水肿、带下、疮疖痈肿（见表2）。此外，从1973年版到2018年版的《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均将菥蓂的用药部位及功效主治收录于全草类用药（见表3）。但各地炮制规范对于菥蓂的用药部位及功效主治记载略有不同（见表4）。

表2历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菥蓂药用部位及功效主治综上所述，菥蓂的药用部位在古代和现代有明显不同。明代之前的本草文献虽都未明确记载菥蓂药用部位为菥蓂子，但根据其正名“菥蓂子”以及治疗眼疾的功效，推断明代之前菥蓂的药用部位为菥蓂子。明清时期将菥蓂的药用部位分为“菥蓂”“苗”“菥蓂子”，但功效仍以“专于明目”为主。到了现代，菥蓂的药用部位比较明确，以全草入药，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1]与《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8年版）》[23]在来源的表述上略有差异。各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并未写明要求菥蓂的果实入药，只对采收季节有要求，即“夏季果实成熟时采割”。而各版《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则明确记载菥蓂的果实需一起入药。由表4可知，各地中药炮制规范所收载的菥蓂大部分以全草入药，只有《青海省藏药炮制规范（2010年版）》和《内蒙古蒙药饮片炮制规范（2020年版）》以种子或种子的炮制加工品入药。在功效主治上，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还是各省市的炮制规范，菥蓂的治疗作用较古代更为广泛，不仅可明目，还具有和中、解毒的功效，在临床上用于治疗目赤肿痛、消化不良、脘腹胀痛、疮疖痈肿等症，但是在《青海省藏药炮制规范（2010年版）》《内蒙古蒙药饮片炮制规范（2020年版）》以及《湖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0年版）》中均无治疗眼疾的功效记载，与其他地区的炮制规范比较，更倾向于清热利湿的功效，这可能与菥蓂的不同部位入药以及菥蓂的当地传统用法习惯有关。

4、菥蓂的现代研究

菥蓂的现代研究在《中药材手册》[14]中已有相关记载，其认为菥蓂全草含黑芥子苷，经酶作用后产生芥子油（C3H5N-C-S）。之后随着菥蓂的深入研究，人们发现菥蓂的化学成分主要为芥子油苷类、黄酮类化合物、挥发油、吲哚、有机酸、芥子酶、糖类、微量元素等，其药理作用有抗炎、抗氧化、抗痛风、抗抑郁和抗肿瘤等。

4.1菥蓂的现代研究

目前，国内对菥蓂的化学成分研究最多的是挥发性成分、黄酮类化合物、黑芥子苷等。刘信平[36]的研究发现，菥蓂全草挥发性活性成分主要为甲基丁酸，其次是3-甲基戊酸、5-溴-2-甲酰胺噻吩、3,5-二氨基-1,2,4三氮唑、甲酸甲酯、甲酰肼等。菥蓂作为一种高富集硒的药食两用植物，其全草挥发油硒含量为16.94μg/g，占全草总硒的0.035%。于金英等[37]鉴定出菥蓂全草中15个黄酮类化合物，分别为异牡荆素草酸酯、异牡荆素-7-O-葡萄糖苷、异牡荆素7,2-二-O-β-吡喃葡萄糖苷、异荭草素、异牡荆素碳酸酯、异牡荆苷、当药黄素、木樨草素-7-O-β-D-葡萄糖苷、当药黄素碳酸酯、新橙皮苷、木樨草素、木樨草素7-硫酸酯、芹菜素7-硫酸酯、芹菜素、香叶木素。程丽媛等[38]采用反相高效液相色谱（RP-HPLC）同时测定了菥蓂药材中的7种黄酮苷的含量，5,7-二羟基-4'-O-(6″-O-β-D-葡萄糖）-β-D-葡萄糖黄酮、异肥皂草苷、异荭草苷、牡荆苷、异牡荆苷、木犀草苷和大波斯菊苷的平均含量分别为0.65 mg/g、1.34 mg/g、0.34 mg/g、0.25 mg/g、1.57 mg/g、0.46 mg/g和0.35 mg/g。

现代药理研究发现，菥蓂的抗炎作用十分明显。林珊如等[39]通过临床试验发现，单方菥蓂鲜全草50～100 g水煎服可治肾炎；菥蓂干全草25 g水煎调红糖服用可治产后子宫内膜炎。李雪娇等[40]研究发现，菥蓂水提浸膏对二甲苯所致的小鼠耳廓肿胀有抗炎作用，并且当给药浓度为400 mg/kg时，对小鼠耳廓肿胀抑制效果最佳。此外，菥蓂还具有较强的抗氧化能力。段曼等[41]进一步研究菥蓂提取物的抗氧化作用，考察菥蓂8个部位样品还原Fe3+、清除二苯基苦基苯肼自由基和羟基自由基的能力，结果表明菥蓂各部位均具有一定的抗氧化能力。

4.2菥蓂子的现代研究

菥蓂与菥蓂子在古代文献中就开始分为2种药物。据目前现有研究[37]表明，菥蓂子中黑芥子苷含量要高于菥蓂全草，其脂肪油的含量>34%。涂杰等[42,43]研究表明，菥蓂子含有的挥发油成分主要为烯丙基异硫氰酸酯和4-异硫氰酸基-1-丁烯，占总含量的69.7%；其次是2种丁烯腈，占15.64%；还含有长链脂肪酸和脂肪酸酯等，以及一些微量元素，其中铁（Fe）含量较丰富，达356μg/g，可溶态中锌（Zn）、铜（Gu）的有机态相对含量较高。钱宇等[44]研究表明，菥蓂子中还原糖含量为1.69%，蔗糖含量为1.14%，多糖含量为3.08%。李春晓[45]研究发现，菥蓂子中还含有多酚类化合物。

李艳等[46]研究表明，菥蓂子中含有的硫代葡萄糖苷能明显抑制S180荷瘤小鼠和CT-26荷瘤小鼠的肿瘤增殖，具有一定的抗肿瘤活性。刘高阳[47]确定了菥蓂子具有抗抑郁活性物质。李春晓[45]通过试验证明菥蓂子的多酚类化合物或其提取物用于治疗抑郁症疗效确切。乔青青等[48]研究表明，菥蓂子可以作为开发神经酸产品的植物资源，对老年痴呆、脑瘫等脑疾病有一定的疗效。但菥蓂子治疗眼疾的药理或实验研究基本没有文献报道，这与菥蓂子的传统功效描述不符，值得我们进一步讨论。

综上所述，菥蓂与菥蓂子不仅在古代文献中分为2种药物，通过现代研究还发现二者的化学成分的确存在差异，特别是菥蓂子中的黑芥子苷含量要远高于菥蓂，而且二者的药理作用也存在差异。因此，我们认为菥蓂与菥蓂子应当视为两种药物，《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1]不应该笼统地将其归纳成一种药物。

5、讨论

菥蓂作为药材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在古代主流本草文献中基本以菥蓂子作为正名记载，但异名众多，如薎菥、大蕺、马辛、析目、荣冥、马驹、大荠等，这也与菥蓂的来源混乱有关。至现代，菥蓂之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被作为败酱草或苏败酱的别名被收载，导致很多临床医家误将菥蓂当作治疗肠痈的败酱科植物败酱草来使用，造成用药不当。

植物来源上，由于古代没有完整的植物学分类，导致历代本草文献对菥蓂的原植物来源记载比较混乱，甚至将菥蓂、荠、葶苈混为一谈，而菥蓂、荠、葶苈是3种不同的植物[49]。明代李时珍将菥蓂、荠、葶苈3种植物从形态上作了初步的区分，但后世医家仍将3者进行混用，而且此情况影响深远，如过去江苏、浙江、甘肃等地的药材市场将菥蓂全草混做中药败酱草用，将菥蓂种子混做葶苈子用[50]。目前，只能通过历代本草文献所留下的图文来推测菥蓂为十字花科植物。此外，在古代的文献记载中并无菥蓂与败酱科的败酱草混用的记载。到了现代引入植物学分类后才最终确定菥蓂为十字花科植物菥蓂Thlaspi arvense L.。

菥蓂在《本草纲目》中虽有药用部位的区分，但在其他历代本草文献中基本以菥蓂子作为药用部位，其功效以“专于明目”为主。到了现代，菥蓂药用部位基本以全草类被收载，在表述上可分为“菥蓂的地上部分”和“菥蓂带果的地上部分”2种，这也说明菥蓂的药用部位至今还有待商榷。在功效方面，菥蓂的现代功效不仅保留了明目，还具有和中、解毒、利湿退黄、散瘀消肿等，说明古今菥蓂药用部位的不同导致了菥蓂不同的功效。

此外，通过现代药理研究发现，菥蓂全草和菥蓂子在化学成分上确实存在差异。菥蓂全草中的化学成分种类要多于菥蓂子，包括挥发性成分、黄酮类化合物、黑芥子苷等，菥蓂子中的化学成分有油脂类、多酚类以及各种微量元素，其中菥蓂子中黑芥子苷含量要高于菥蓂全草，这也导致二者药理作用的不同。菥蓂具有抗炎、抗氧化、抗痛风、抗抑郁和抗肿瘤等作用，而菥蓂子更善于抗肿瘤、抗氧化、抗抑郁等。抑郁是帕金森病常见的非运动症状，西医对其尚无特别有效的治疗药物或方法，而中医药则有较好的治疗作用[51]。如果能将菥蓂子的抗抑郁作用完全发挥出来，则可以扩大此类患者的用药选择，同时菥蓂子也可以作为神经疾病的可研发中药。因此，我们认为应该将菥蓂与菥蓂子分开收载为两味药。但无论是菥蓂还是菥蓂子均未有治疗眼疾的现代文献报道，可能是因为对菥蓂的研究还不全面导致。此外，国外对于菥蓂的研究集中在其作为生物物质能源开发方面，用于开发可再生能源，但还未应用于工业生产[52]。对于菥蓂的开发和应用，我们认为应加大力度，从疗效机制到环境保护均可以有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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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薛亚,张立超,胡薇等.关于菥蓂的本草考证[J].上海中医药杂志,2023,57(10):4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