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国高度重视国际传播的话语创新。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指出:“要精心做好对外宣传工作,创新对外宣传方式,着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1]党的十九大报告更明确指出,要“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讲好中国故事,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2]

一、“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话语国际传播的重要意义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在推进落实丝路建设的过程中,我国与沿线国家的经济、政治、文化等多方面交往日益密切,“中国方案”“中国智慧”“中国声音”越来越为世界瞩目。“一带一路”倡议为中国话语的国际传播提供了新的契机。以古丝绸之路为纽带,沿线各国拥有一定的情感基础和地缘联系。同时,对国家发展的共同愿景也使各国在话语交往中拥有了更多的共识空间,2013年以来“人类命运共同体”“亲诚容惠”等理念也得到了越来越多国家的认可。但受制于不同国家与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地域文化、宗教习俗等因素,中国话语对外传播的过程中,也会存在“水土不服”、理解偏差等问题,产生的感染力和影响力被大大削弱。因此,加强中国话语的国际传播能力,显得十分必要和紧迫。

从国际角度看,加强中国话语的国际传播能力,既是树立我国良好国际形象的需要,也是维护发展中国家利益的需求。随着全球化的推进,世界越来越成为一个整体,全球治理需要世界各国各民族相互理解,互帮互助,共同参与。但目前的国际话语体系还是以欧美为主导,广大发展中国家仅作为“主-客”交往格局中的“客体”,拥有的话语权较少。就中国而言,一方面,虽然近年来中国的快速发展已为世界瞩目,但在西方话语霸权下,部分西方国家鼓吹“中国威胁论”,抹黑、诋毁和妖魔化中国的发展,力图消解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认同。在失衡的国际话语体系中,需要我们主动作为,发出能够代表发展中国家利益的声音。另一方面,“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对我国社会的了解还很缺乏,民间往来很多还是依托西方国际非政府组织,中国非国家主体受到对外交流能力的限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在“一带一路”倡议下,加强中国话语国家传播力,加深与沿线国家的相互了解,能够更准确传达我国的发展理念,塑造良好大国形象。

就国内而言,加强中国话语国际传播,有利于不断丰富和发展中国话语内涵,增强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中国话语是中华文化和当代智慧的集中表达,而国际传播,既是一个单向“外放”的过程,又是一个双向互动、合理“内化”的过程。在与他国进行话语交往的过程中,中国话语通过多语言翻译,不仅扩大了影响力,也丰富了自身的文化内涵,增强了包容性和感召力。同时,中国话语国际影响力的不断增强,对于增强民族自尊心、自信心和自豪感也具有重要意义。

二、“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话语国际传播渠道建设

“一带一路”倡议为中国话语国际传播创造了新机遇,提供了新内容,注入了新活力。在“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话语的国际传播渠道建设应当层面更加丰富,平台更加宽广,表达更加精准。

(一)丰富中国话语国际传播对话渠道

“一带一路”建设是中国的新发展理念与世界各国分享的重要体现。[3]“一带一路”既是中国话语国际传播的现实语境,也是中国话语国际传播的重要议题,更是中国话语国际传播的重要渠道。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推进,中国与世界各国的合作日益加深,“中国方案”“中国智慧”在越来越多的场合得到分享和交流,中国话语拥有了越来越多的对话机会和传播场所,已为越来越多的国家认可和接纳。因此,“一带一路”倡议下,加强中国话语国际传播渠道建设,首先应当丰富传播渠道层面,认识到现阶段我国与他国间的经济、政治、学术、文化等交流合作都是中国话语国际传播的重要途径。

1.围绕“丝路母题”,搭建经济对话渠道

作为世界第二经济体,中国近年的改革越来越深入,开放的大门越来越大,已经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贡献了全球经济增长的25%。[4]2019年我国全年货物进出口总额315446亿元,比上年增长3.4%。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进出口增势良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合计进出口增长10.8%,高出货物进出口总额增速7.4个百分点。[5]这说明“一带一路”建设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发展重要的增长点。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我国推进设立丝路基金及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参与筹建RCEP谈判和金砖开发银行,推动中日韩自贸区和亚太自贸区的建立,在全球性和地区性经济国际组织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国际经贸合作中逐渐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经济合作既是“一带一路”倡议的内容实践,也是中国话语国际传播的重要领域。共同的利益诉求,是经济合作的目标所指,也是共识达成的重要基础。2017年首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5大类、76大项、279项具体成果的成功达成,与2019年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的成功召开都充分向我们证明,围绕“丝路母题”,加速发展和巩固我国与其他国家的经济联系与合作,能够搭建经济对话渠道,向世界传递中国话语,做出中国贡献。

2.营造理念共识,搭建政治对话渠道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提高我国参与全球治理的能力,着力增强规则制定能力、议程设置能力、舆论宣传能力、统筹协调能力。”[6]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我国一直积极参与国际事务及全球治理,切实承担大国责任。2017年,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总部发表《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演讲,深刻、全面、系统地阐释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回答了中国外交何去何从、国际秩序如何构建以及人类未来如何发展等问题,是新时代中国担当大国责任,参与全球治理的中国方案和中国智慧的重要体现。

我国在国际政治交往中所设置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共建全球互联互通伙伴关系”等一系列议题,已在国际社会得到广泛传播和接受。应当认识到,政治交往是构建国家形象、传递民族声音的重要途径。加强中国话语国际传播能力,应当搭建政治对话渠道。在“一带一路”倡议下,着眼不同民族国家主体间的相同发展需求,提出中国理念,贡献中国智慧;针对国际议题,积极发声,表明立场,参与国际事务,树立大国形象;针对中国议题,如台湾问题、民族问题等,主动应对,积极引导国际舆论。通过国际政治会议,积极表达中国立场和观点,宣传中国理念;通过领导人出访活动,促进政治互信,加深人民友谊,展示大国风范,诠释中国价值;通过国际政治合作,增进对其他国家的了解,积极运用具有中国特色、凝聚中国精神、阐明中国立场的话语,传递中国声音。

3.加深理论认知,搭建学术对话渠道

国际学术交流是国家间了解彼此学科发展前沿,增强本国科研实力的重要活动。通过国际学术交流研讨,不同国家的科研水平、价值观念和思想理念得到展示。当前世界范围内,思想文化交流、交融和交锋日渐激烈,加强学术国际交流,不仅是增强我国学科体系建设的要求,也是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提高我国国际话语权的重要途径。中国话语国际传播,不仅要让世界知道“舌尖上的中国”,也要让世界知道“学术中的中国”“理论中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中的中国”,让世界知道“发展中的中国”“开放中的中国”“为人类文明做出贡献的中国”。[7]

中国话语国际传播应当以学术交流为纽带,重视搭建和利用学术对话渠道。积极参与学术会议,在充分展示中国学术观点及成果的同时,通过话语表达间接呈现中国面貌,传递中国价值;主动承办或协办国际会议,积极自信地将优秀的本国研究成果展示给世界,同时也吸引他国学者更多接触和了解中国。也要通过学术视角聚焦“一带一路”等国际议题,积极开展学术会议、科研项目合作、论文发表等活动,在学术交流过程中,积极参与国际学术标准规则的制定和完善,充分表达和寄载中国价值观念,增强中国在国际学术舞台的话语权。

4.增强情感认同,搭建文化对话渠道

“人文合作投入小、影响大、管长远,关键是要重视起来,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去做,推进民心相通,发挥文化影响力。”[8]中国话语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重要载体,拥有丰富的精神内容和文化底蕴,而文化交往也是中国话语国际传播必不可少的传播途径。

“一带一路”倡议为中国与沿线国家的文化往来揭开了新的一页。“古丝绸之路”凝结了共同的记忆基因,“一带一路”更进一步促成了中国与他国文化的良性互动及人民情感和思想的直接交流。因此,中国话语国际传播要通过文化交往,在充分展示中华传统文化独特魅力,吸引各国人民关注的同时,以时代精神和当代价值观为养料,积极进行创新性转化和发展,参考当地风土人情,因地制宜进行传播。其次,通过民间交往和各种文化活动,广泛推广中国话语。积极开展文化节、主题年等活动,展现中国社会风貌和人民价值追求。此外,还要积极发展中国话语传播的“编外人员”,充分发挥国际旅游团、海外留学生、华人华侨及国际友人等民间文化交流群体的作用,通过人际传播,拓宽中国话语国际传播队伍。

(二)整合中国话语国际传播媒介平台

梅罗维茨曾指出,电子媒介跨越了以物质场所为基础的场景界限和定义,人们不再拥有传统意义上的位置,也就是行为与物理环境及其观众的相匹配。新媒介重新定义了“地域”,使人们更迅速详细地接近事件或行为,也带来了新事件和新行为。[9]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使信息传播的速率成“几何倍”增长,“新型媒介以更符合传播要求的潜质更快地被传播接纳并带领传播进入全球化时代”。[10]为适应新的媒介环境,中国话语国际传播除了要积极通过经济、政治、学术和文化等交流途径传播,还要进一步加强媒介平台建设。

1.依托主流媒体,强化本国媒体影响力

当前中国主流媒体的国际话语影响力尚待提高。一方面,从数量上看,欧美等西方国家控制着全球90%以上的媒体,全球十大传媒集团也多数都位于美国、法国、德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另一方面,从接受习惯上看,调查显示,当代国际受众对于中国的了解主要借助西方媒体,信息获取率高达68%,仅有22%的受众从中国媒体了解中国。[11]凭借传播媒介的巨大优势,欧美西方国家几乎主导着世界舆论的走向。因此,建设中国话语国际传播媒介平台,首先要加强我国国内主流媒体建设。

新中国成立以来,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新华社等主流媒体发展迅速,在国际上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但与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CNN、BBC等相比,我国主流媒体在议程设置频率、传播方式选择和内容感召力等方面都尚显逊色。一方面,主流媒体应进一步提高自身采编业务水平,注重海外新闻工作者的培养和输出,及时跟进中国话语国际传播状况,针对不同问题,适时调整方案,优化传播效果。另一方面,要强化多语言报道能力,开辟更多的报纸外语版、广播外语频率、电视外语频道、网络外语版面等,在全球范围内更广泛地传播中国声音。除此以外,还要加强传统媒体的网络平台配套建设,充分发挥互联网的媒介优势,打破时空界限,更加快速准确地传播中国话语。

2.落地目标国媒体,疏通当地传播渠道

2018年,在习近平主席出访阿根廷期间,中国国际电视台与阿根廷美洲传媒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同时,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制作的《习近平喜欢的典故——平“语”近人》在美洲传媒集团下属的24频道黄金时段播放一周,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和热评。

信源对传播效果产生着重要影响,人们往往更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熟悉的媒体传达的信息。当前在我国主流媒体国际影响力仍需加强的情况下,除了强化自身媒体建设外,必须积极开展与世界各国主流媒体的对话合作。“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中国外文出版事业发行局、中国翻译研究院、中国翻译协会等机构,先后翻译并发布了多国语言版本的“中国关键词”“中国核心词”等术语集,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等媒体也制作了许多类似西语版《平“语”近人》这样的作品,为中国话语国际传播提供了很好的话语载体和内容。为最大程度发挥这些作品的作用,让世界更加快速、准确、具体地了解中国,我国仍需进一步加强与目标国本土媒体的合作,充分利用当地媒体的优势,扩大传播覆盖面,实现精准传播,优化传播效果。

3.创新多模态话语,丰富媒介表达形式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我国在对外传播方面做出了许多创新尝试。复兴工作室先后制作了《十三五之歌》(2015)、《中国经济真功夫》(2016)、《一带一路之歌》(2017)等作品,采用音乐mv、动漫动画等形式呈现了发展中的中国风貌。《中国日报》推出的《“一带一路”睡前故事》、新华社制作的《大道之行》等一系列以“一带一路”为主题的优秀作品,也积极通过短视频等形式,向世界具体生动地传达中国形象,阐释中国理念,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成功的实践案例说明,加强中国话语国际传播,必须要注重创新媒介表达形式。丰富形式并不意味着忽略内容、降低核心价值内涵,而是要通过运用各种语言与非语言符号系统,将抽象深刻的中国概念和中国理念寓于生动鲜活的表现形式,形成表意合力,强化中国话语对外传播效果。多模态话语是融合了语言和非语言符号,由文字、图像、声音、色彩等各种模态综合而成的话语表达形式。[12]中国话语在对外传播的过程中,应多采用短视频等多模态形式,运用不同模态的隐喻,生动形象地映射和诠释抽象难懂的中国概念,通过声光配合、音画协调,推动叙事发展,全面立体呈现核心内涵,增强话语传播的感染力。

4.善用社交媒体,增强官方民间媒体互动

在传统媒体时代,官方媒体作为最主要的传播渠道,对于信息的选择和传播拥有绝对主导权,往往能够决定公众想什么和怎么想。而在网络媒体时代,社交平台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信息节点,一方面,他们是官方媒体传播内容的接受者,是话语传播的终点。另一方面,在互联网赋权下,传统的传播资源分配格局被改变,公众开始拥有了新的传播渠道,成为参与内容创造和扩散的传播者,活跃在自己生活的圈层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是官方机构不能忽视的传播主体。因此,在互联网时代,除了国内国际的官方媒体建设之外,中国话语对外传播的过程中还要善于利用社交媒体,增强官方民间媒体互动。

首先,充分发挥社交平台上公众的创造力和活跃性。2019年,90后女孩李子柒走红网络,其海外YouTube个人频道拥有885万订阅者,单集视频最高点击量4612次。[13]单从关注量来看,作为自媒体,李子柒的影响力甚至比许多专业媒体还要高。近年来,Twitter、Facebook、YouTube等海外社交平台上,与中国景色、中国文化、中国故事、中国生活相关的内容吸引了越来越多国外网友的关注,华人华侨、留学生等群体的社交账号也成为外国网友了解中国的重要窗口。应当充分认识到这些民间社交媒介产品和用户也是传播中国话语的重要渠道。

同时,加强官方媒体在社交平台上的影响力。一方面,强化官方媒体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的阵地建设,不断巩固和加深话语公信力和影响力,更好地树立大国形象,传递大国强音。另一方面,社交媒体充分激发了公众的活力,自媒体的内容生产和再创造,也为官方媒体提供了二次传播的机会。因此,我国媒体在进行对外传播,与目标国媒体合作时,也要积极通过社交媒体贴近两国公众,协调多元文化表述,弥合差异鸿沟。既要积极参考当地的文化习俗及受众接受习惯,重点突出普适性价值理念,适当合理调整翻译文本,追求心理层面的接近性,进而实现国际传播的“协同增效”。也要善于通过故事化叙事,以情动人,引发共鸣,充分调动民间社交用户参与点赞、转发、评论,进一步扩大中国话语的影响力。

三、结语

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到,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加强中外人文交流,以我为主、兼收并蓄,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讲好中国故事,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14]“一带一路”倡议从提出到付诸实践,获得了国际社会越来越多的认同和支持,在与沿线国家的合作交往中,中国越来越多地主导着相关领域的话语权。“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话语国际传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期。在日渐深入和频繁的国际交往中,如何不断丰富中国话语的内涵,增强话语感染力,化解文化误解和摩擦,扩大中国话语影响力,提升话语的传播效果,展现中国负责任的文化大国形象,越来越成为我国对外传播工作要考虑的重中之重。传播渠道作为传播过程中上承传者发送的内容,下递产生反馈的受众的部分,对传播效果的好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面对瞬息万变的国际格局、日新月异的媒介技术,只有在积极参与中加深交流合作,多层面拓宽对话渠道,在不断学习中增强业务能力,全方位打造传播媒介平台,在理解和尊重下以情感人,精准优化叙事表达,才能进一步强化我国话语传播渠道建设,增强我国话语国际传播的表现力、感染力和影响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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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习近平.在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6-08-17.

[9]【美】约书亚·梅罗维茨.消失的地域:电子媒介对社会行为的影响[M].肖志军译.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3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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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孟威.改进对外传播构建“中国话语体系”[J].新闻战线,2014(07).

[12]杨颖.短视频表达:中国概念对外传播的多模态话语创新实践[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17,39(11):160-161.

[13]统计数据截至2020年2月13日｡

[14]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N].人民日报,2017-10-28(01).

李纲,王怡冉.“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话语国际传播渠道建设探析[J].传媒观察,2020(06):21-26.

基金:华北水利水电大学研究阐释党的十九大精神专项课题“‘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话语国际传播模式构建､战略设计与实践路径研究”(18ZXZD03)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