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复发性流产(recurrentspontaneousabortion,RSA)属于中医“滑胎”范畴,乃肾虚、气血两虚、肝郁气滞等,导致冲任损伤,胎元不固,屡孕屡堕。孕前孕中着重调理,保精全神,志闲少欲,使形神俱旺;饮食有节,脾健胃降,则气以载胎,血以养胎,胎孕相生;起居有常,阳煦阴濡,助孕久留;情志调畅,气血和畅,则胎易妊。肾精足、气血旺、气机畅,冲任通盛,则男精壮,女经调,即受孕之良态,孕后则母壮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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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迅速发展及二胎政策的开放,育龄期女性生育需求增加,复发性流产(recurrentspontaneousabortion,RSA)发病率亦随之上升。经反复流产、清宫等,患者身心受到极大伤害,轻则出现月经过少、月经紊乱,甚则子宫内膜菲薄,宫腔黏连,继发不孕等;同时在家庭及社会压力下,产生焦虑、抑郁、紧张等负面情绪,如此恶性循环,不仅难以再孕固胎,而且严重影响夫妻关系、家庭和睦及社会和谐。从西医而言,RSA是指与同一性伴侣连续发生3次或3次以上的自然流产[1]。有统计显示大约有1%~5%的育龄期妇女受到此病困扰[2],约80%以上的自然流产发生在妊娠12周之前[3],且自然流产发生的风险与流产次数呈正相关,再次妊娠流产复发率达70%-80%[4]。其病因复杂,主要包括遗传、解剖结构、内分泌、感染、血栓前状态、免疫紊乱等,另外仍有50%原因不明[5]。临床治疗以对因治疗为主,如免疫紊乱者,此类孕妇体内产生的自身抗体对妊娠产生免疫应答,对胚胎发生免疫排斥,导致流产,故以免疫治疗为主[6]。
RSA属于中医“滑胎”范畴。凡堕胎或小产连续发生3次或3次以上者,称为滑胎[7]。如《叶氏女科证治·安胎》中提到“妊娠有三四月而堕者……由于气血不充,名曰滑胎”。《诸病源候论·妊娠数堕胎候》云“血气虚损者,子脏为风冷所居……候其妊娠,而恒腰痛者,喜堕胎”。《景岳全书·妇人规》载“凡妊娠之数见堕胎者,必以气脉亏损而然。而亏损之由,有禀质之素弱”。可知其病机为肾虚、气血两虚、血瘀等导致冲任损伤,胎元不固,屡孕屡堕。治宜四诊合参,辨证论治,以达“预培其损,防治结合”之效,孕前着重调理,以成男精壮、女经调之势,即受孕之良态,孕后则母壮胎安。
《女科正宗·广嗣总论》中语:“男精壮而女经调,有子之道也。”男精壮,女经调是指男性性功能正常,精液量足,不稀不稠,酸碱适中,精子活力正常,女性胞宫藏泄有度,月经周期、经期、经量、经色、经质正常,经行无特殊不适,气血充足,排卵如期。现代人们生活方式改变,形成诸多不良生活、饮食习惯,影响着人们的身心健康,这不仅与古人天人相应的养生之理相悖,而且不利于形成“男精壮,女经调”的最佳孕育状态。
1、男精壮,女经调
《素问·上古天真论》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丈夫八岁,肾气实……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明确了妊娠之理,提出肾气盛、天癸至为有子之道的先决条件。《类经·藏象类》载:“两精者,阴阳之精也,凡万物生成之道……构父母之精,两精相搏,形神乃成。”《妇科玉尺·求嗣》云:“男子以精为主,女子以血为主,阳精溢泻而不竭,阴血时下而不衍,阴阳交畅,精血合凝,胚胎结而生育滋矣。”如此皆道明了男女之精血乃结而育胚之物质基础。《济阴纲目》言“求子之道,莫如调经”,更是明示了女经调于求子之道的重要性。由此可知,《女科正宗·广嗣总论》中经典名句“男精壮而女经调,有子之道也”意义匪浅。男精壮,女经调,即男子性功能正常,精液正常,活力佳,女则月经通调,排卵如期,气血充足,此为妊娠之道也。而男精壮与否,女经调与否,与肾、肝、脾有着密切联系。肝主疏泄,主藏血而荣养冲任,脾主运化,气血生化之源,肾为先天之本,藏精,主生殖,既蕴先天之精,且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其气盛精充,阴阳平和;天癸至,男则精满则溢,精道通畅,精气润泽而无所不达;女则精血互生,任通冲盛,肾充血沛,血海满盈,经血应时而下,荣卵蓄势待发。即精畅经通,胞宫盈泽,氤氲之候,乐育之时,两神相搏,合而成形,顺势成胎。体现了肾-天癸-冲任-胞宫轴的调节之力。《傅青主女科》曰:“肾水足而胎安,肾水亏而胎动。”是故肾为男精、女经之本,经调则孕,精壮则嗣。
然男精壮,女经调者,必遵四时阴阳消长变化而调脏腑气血阴阳,外避虚邪贼风,内调饮食情志,顺四时寒暑而调阴阳,应阴阳消长而慎起居,适时疏导减压,调畅情绪,正盛御邪,脏腑协调,阴阳平和,气血流畅,则月水如期,精气溢泻,凝精血成孕。
2、调摄养生,防重于治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言:“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格致余论》曰“与其求疗于有病之后,不若摄养于无疾之先”。故上工治病,必防患于未然,对于RSA应重孕前调养,正气存內,邪不可干,以盈受孕之境,达男精壮,女经调之良态;孕后中西医结合保胎,做到恬淡虚无,精神内守,以助胎生长。
2.1保精全神,形与神俱
《灵枢·本神》曰:“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肾主蛰,乃封藏之本、精之处,精化气养神,精充则气足神奕。《素问·上古天真论》曰:“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此乃反其道言之,且人们对物质、情感过于追求,嗜欲过多,劳伤心神,暗耗阴精。男者,或乘酒纵欲,或过度嗜欲,则精亏形虚,形无以藏神,神无以主形,致形神空虚;而女者,反复流刮亦伤肾,致肾中精血亏虚,胞宫瘀血不去,新血难生,虚瘀循环;精血俱亏则无以聚成胎,神靡则无以驭其胎,即胎孕难成易坠,故平素应“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顺应自然,保精全神为要。
2.2饮食有节,温养脾胃
《素问·上古天真论》云:“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素问·五常政大论》曰:“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孙思邈在《摄养枕中方》提到:“夫万病横生,年命横夭,多由饮食之患。”现代生活节奏日益加快,饮食贪求便利,过度饱食,过食肥甘厚腻等快餐速食之品,水谷精微物质摄入少,或痰湿内生,致气血化生不足,无以濡养五脏、洒陈六腑,则脏腑气血失和。或男性饮酒过度,女性过食寒凉、辛辣之味,或损伤脾胃之阳,阳虚则生寒象,或辛辣助热,致湿热缠绵,或值经行即可致相关病证。《傅青主女科》言:“脾健则血旺而荫胎。”脾肾为先、后天之本,又精血同源,气血乏源,则后天难养先天。是故饮食宜节宜洁,且适量,寒温适宜,忌偏嗜五味,尤以女性经期为要。顺应四时阴阳消长变化,以养后天之本,促先后天互生,气血和畅,助男精壮,女经调之态。或平素重食疗,根据食物各自的属性,适当选材进行合理的养生调摄,这也是传统医学天人相应的整体观念在饮食营养学中的具体体现[8]。饮食方法是建立在人体脏腑气血理论的基础上,尤其注重脾胃养护和气血流畅,主张暖食热饮以护阳养脾胃[9]。是故饮食宜平和、温养为贵,脾升胃降,气足血沛,精充神旺,气以载胎,血以养胎,则胎孕相生。
2.3起居有常,养阳育阴
《灵枢·大惑论》曰:“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古人常日落而息,日出而作,顺应四时阴阳消长变化,寐以育阴,寤以养阳,充足且高质量的睡眠可养神护正。若惯于熬夜晚睡,阳不入阴,无以养心安神,晚起少动则阳气无以生发,肾为一身阳气之根本,心肾失交,出现阴阳失调,正气亏虚,即昼不精,夜不瞑;女则颜面斑痘,皮肤失泽晦暗,男者少神倦怠,体虚少精,致阴阳两虚等。研究表明,在睡眠期间,身体的大部分机能都处于恢复状态,这对保持个体情绪、记忆、认知等能力有重要的作用[10],并且体内可以合成大量的免疫球蛋白和生长激素,从而促进身体的自我修复和机体抵抗力的提升[11],其基本意义在于调节人体与环境的昼夜变化协调,以保证人体生理和生态活动的相对稳定[12]。是故起居有常,以养阳育阴,扶正固本,则阳煦阴濡,正盛气足,助孕久留,反复流产者更应如此。
2.4情志调达,气血和畅
情志病,病名首见于明代张介宾《类经》,其病机责之脏腑功能失调,尤以心肝为主,气机逆乱,太过或不及,出现情志异常。《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傅青主女科》语:“妇人有怀抱素恶,不能生子者,人以为无心厌也,谁知是肝气郁结乎?”心为君主之官,五脏六腑之大主,主明则脏腑功能协调,精气血化生正常,情志调达;若脏腑功能失调,气机逆乱,气血失和,则见情志异常。
若生活工作压力极大,竞争激烈,精神紧张,可导致反复流产患者尤为焦虑敏感,烦躁寡欢,消极懈怠,男则缺乏耐心,易激易怒。夫妻关系失和或长期情志不畅,致心肝火旺,气血失和,阴阳失调,则男精、女经无以化,故胎孕难留。据研究,患者在备孕及再次妊娠期间会产生明显的焦虑,而负面情绪会引起患者大脑皮层局部过度的兴奋以致血管的舒张和收缩功能紊乱,再次诱发流产[13],并且长期处于焦虑、压抑等不良情绪时,体内激素水平异常,导致胎盘发育不良,影响胚胎的正常发育[14]。应予患者以鼓励、疏导、关心呵护,使其树立信心,或通过其他方式转移注意力,如转移情志法[15],或音乐疗法[16],或适当运动等。是故情志宜畅,平素应自我疏导或倾诉,使气血和畅,精神奕奕,则胎易妊。
3、小结
RSA发病率增加,社会影响巨大,而临床治疗有限。故中医从整体观念、天人相应理念出发,探讨男精壮,女经调在RSA摄生中的重要性。反复流产者平素生活应保精全神,志闲少欲,形神俱旺,饮食清洁有度,避寒就温,忌食偏嗜,起居有常,保证睡眠,主动锻炼,情志调畅,顺四时阴阳变化而养阳育阴,使气血充沛,脏腑功能协调,任冲通盛,则胎孕易成。同时,家人应予以更多的鼓励、支持及关心呵护,助广大女性提高生活品质,重拾自信,积极备孕;已孕之后,西医定期监测,中医辨证调养,二者结合保胎,则母壮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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