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人口老龄化进展迅速，为满足老年人照护需求需结合多种技术支持，互联网技术为健康养老提供了新思路[1]。移动医疗是指利用移动设备如移动电话、可穿戴设备、个人数字助理和其他无线设备等实现患者与医护人员的远程沟通，为患者提供咨询、病情监测和健康教育等服务[2]。移动医疗照护被视为缓解老龄化社会和经济压力的有效路径，是传统就医模式的补充和延续[3]。医护人员是移动医疗照护最直接的实施者，其体验直接影响移动医疗照护的质量[4]。为了解医护人员参与移动医疗的内心感受和心理社会需求，目前已有研究开展有关该人群参与移动医疗照顾真实体验的质性研究， 涉及社会文化背景、移动医疗设备以及疾病类型等[4],但单一的质性研究结果不够全面，不能反映该群体的真实体验。鉴于此，本研究采用Meta整合的方法对该领域相关质性研究结果进行整合，以期从医护人员实施移动医疗角度出发，更好地满足其心理社会需求，为实施针对性的干预措施和促进移动医疗照护服务体系发展提供依据。

1、资料与方法

1.1文献检索策略

计算机检索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数据库、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中与医护人员使用移动医疗对老年患者实施照护的质性研究，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3年11月。英文检索词：“health personnel/health care providers/health care provider/healthcare providers/healthcare provider/healthcare worker/health care professional”“aged/aging/elder/older people/older patient/geriatric*/senior/elderly patient”“telemedicine/internet/software/telephone/videoconferencing*/mobile applications*/mobile health/mhealth*/telehealth*/ehealth*/social medial/wechat/application”“qualitative research/qualitative study/phenomenology/feeling/experience/attitude”。中文检索词：“卫生人员/医生/护理人员/医护人员/医疗保健人员”“老年人/老年患者/长者/高龄”“移动医疗/远程康复/远程医疗”“体验/感受/态度/质性研究/定性研究”。根据各数据库的特点调整检索策略。

1.2文献纳入和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如下。(1)研究类型：质性研究，研究方法包括现象学研究、扎根理论、描述性研究等。(2)研究对象：医护人员。(3)研究场景：医院、社区、居家环境。(4)研究现象：使用移动医疗的体验、观点及态度等。排除标准：(1)重复发表的文献；(2)非中英文文献；(3)会议论文；(4)无法获取全文的文献。

1.3文献筛选和资料提取

由2名经过循证培训的研究人员独立进行文献筛选、资料提取和交叉核对，如遇分歧与第3名研究者讨论决定。文献筛选时，首先将检索的文献导入Endnote软件进行查重，再阅读文题和摘要，剔除与研究主题明显不相关的文献，进一步阅读全文，确定最终纳入本研究的文献。资料提取内容包括：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方法、研究对象、样本量、感兴趣的现象和研究结果。

1.4文献质量评价

由2名研究人员采用澳大利亚JBI循证卫生保健中心质性研究质量评价标准对纳入的文献进行独立评价[5]。评价内容共10项，每项以“是”、“否”、“不清楚”、“不适用”进行评价。文献质量分为A、B、C级，A级为完全符合上述标准，发生偏倚可能性较小；B级为部分符合上述标准，发生偏倚可能性中等；C级为完全不符合上述标准，发生偏倚可能性较大。如遇2名研究人员独立评价文献质量结果不一致时，由第3名研究人员参与讨论决定是否纳入。

1.5资料分析方法

研究者通过反复阅读、理解和分析原始研究结果，利用相似性原则将结果合并为新类别，通过分析类别间的关系进行概括，形成整合结果。

2、结果

2.1文献检索结果

初步检索获得相关文献5 949篇，剔除重复文献1 220篇，排除研究内容与主题不相关文献4 365篇，阅读题目和摘要初筛删除文献354篇，阅读全文复筛获得文献10,质量评价后未删除文献，最终纳入文献10篇[6-15]。文献筛选流程图见图1。

图1文献筛选流程图

2.2纳入文献的基本特征和质量评价结果

纳入文献的基本特征见表1。纳入的10篇文献质量评价结果均为B级。

2.3 Meta整合结果

从10篇质性研究中提取41个研究结果，将类似结果归纳为10个新类别，最终综合得出3个整合结果。

2.3.1整合结果1:医护人员参与移动医疗照护的积极体验

2.3.1.1类别1:便利实用，促进医患沟通

移动医疗有助于完善初级医疗保健服务(“在线进行老年前列腺癌患者特定需求评估，可以为后续治疗及护理提供参考”[11])。医护人员可以及时进行问诊，患者能在自己熟悉的家庭环境中享受医疗服务(“有些农村及偏远地区的老年患者， 就医不方便，远程医疗能更方便医生与患者及家属在线沟通，患者在家也比较舒适，不必离开家中的熟悉环境”[14]),可以减轻患者经济负担(“移动医疗平台让外地及偏远地区患者看病的交通成本降低了”[15]);避免在人多的环境发生交叉感染，更加安全(“医生将远程医疗视为降低老年患者感染疾病风险的工具”[10])。移动医疗的多人在线功能，让不同人员建立联系(“微信群方便患者咨询交流”[15];“医生可以使用电话或微信与患者家属取得联系”[10]),使沟通更加方便、及时，也更舒适开放(“我们可以准备更充分，更好地为患者提供咨询”[11];“使用远程医疗，患者可以在熟悉且自在的环境中更轻松地进行沟通，更方便一些敏感话题的有效沟通”[14])。

表1纳入文献的基本特征(n=10)

2.3.1.2类别2:促进医护人员知识和技能提升

移动医疗加强了医护人员对相关知识的理解，帮助其做出正确医疗行为(“加强了我对所担任角色重要性的理解，并知道何时转诊”[11]),并且增强其使用移动医疗的信心(“可以提高我们的信息素养，遇到问题我知道去哪里获取需要的信息”[11])。由于远程医疗具备信息关联性及传递分享性，可以帮助医护人员更全面地对患者进行临床评估(“在平台上查看一下关联信息，更有利于我们对患者的整体评估，如果没有这些辅助的信息技术，我们的评估可能不太全面”[14])。

2.3.1.3类别3:愿意向患者推荐移动医疗

医护人员愿意向患者推荐移动医疗(“远程医疗本身是一项新技术，实用且便捷，可以帮助到老年患者”[15];“将应用程序整合到老年患者的自我管理策略中有很大的潜力，我愿意向患者推荐移动医疗”[6])。他们认为患者也可通过远程医疗去培养责任感和参与感，来增强其自我管理能力(“这可以帮助一些老年慢性病患者为自我管理做一些事情”[6]),通过虚拟情景模拟移动平台，可以提高患者对疾病管理的认知，促进患者将通过平台学习技能，进而现实转移，提升自身的疾病管理能力(“平台上的知识很全面，对患者的认知和照顾技能的提升有帮助，这些技能也可以应用在自我管理上面”[8])。

2.3.2综合结果2:医护人员参与移动医疗照护的障碍

2.3.2.1类别4:移动设备性能影响使用体验

移动医疗使用时的稳定性是一个大问题，如由于音频/视频质量或移动信号问题，可能造成远程谈话中断(“我认为在线咨询不如面对面咨询表达得顺畅”[15]),此外软件宽带问题也影响移动医疗照护的实施，例如连接速度(“我懒得使用它，因为网络反应速度不够快”[11]),移动医疗增加了医护人员排除设备故障的时间(“我必须花时间设置移动医疗平台的很多内容，还要确保技术正常工作，这也很麻烦”[14])。

2.3.2.2类别5:苦恼患者的使用压力及疏离感

医护人员指出老年患者在使用远程医疗过程中存在困扰，在学习如何操作平台时，需要医护人员进行指导(“老年患者常提出使用远程医疗有压力，会有疲劳、焦虑、挫败感，如果治疗师在场则可以帮助患者应对这些，但医护人员的时间和精力有限，我们也很苦恼这些问题”[8])。由于远程医疗的非现实接触性，在远程医疗使用中患者对医生身份存在不确定性，可能存在疏离感(“患者在线上咨询时，可能都不太清楚咨询的医生是谁，较难建立信任感”[14])

2.3.2.3类别6:老年患者的个体问题导致使用困难

老年患者身体技能和认知能力下降，不能很好地应用移动医疗，这同时也会影响移动医护人员使用体验(“患者需具备良好的视、听觉以及认知能力来响应移动医疗软件提醒功能，如果患者的这些功能欠缺会影响在线软件的使用效果”[13]),再者患者语言差异也会有影响(“有的患者只会讲方言，软件无法准确识别他们的方言，造成乱码情况发生，我们也很无奈”[15]),最后是患者偏好(“一些老年患者更喜欢面对面问诊和沟通，对远程医疗访问感到不适应”[7]),这些因素限制了移动医疗在老年患者中的应用。

2.3.3综合结果3:医护人员参与移动医疗的多维度策略

2.3.3.1类别7:政策层面

医护人员希望在政策层面，能改进收费制度、法律法规以及配套信息系统(“我们应该开发匹配的软件信息系统，制定和完善法律法规，更新相应定价和医疗保健支付系统”[15]),采取激励措施提升移动医疗使用动机(“适度加薪，我们就会更有动力”[15])。

2.3.3.2类别8:家庭与社会支持层面

医护人员认为患者子女的参与可以提高工作有效性(“年轻人对移动设备的使用更熟练，老年患者依靠子女维护自己的权力和健康，可以确保使用移动医疗的效果，也可以减轻我们的工作压力”[15]),社会工作者的加入促进与医疗服务机构的合作(“我的团队中有位社会工作者，他们与社区中的各种机构建立联系，方便进行全面的社会评估”[9])。

2.3.3.3类别9:个人层面

使用远程医疗时，加强语言鼓励会增强老年患者学习和使用移动医疗自信心(“做完之后给予及时赞美，老年人将更有信心应用远程医疗”[15]),在使用前评估患者适用性至关重要(“就诊前需要给患者打电话评估其远程医疗能力”[10]),此外，培训是顺利与老年患者进行远程医疗访问的关键策略(“通过电话教他们如何使用视频进行线上问诊和指导，这很有必要”[9])。

2.3.3.4类别10:设备方面

医护人员认为使用的设备工具需完善功能的简捷性(“平台功能还需要完善，最好只需要点击就可以轻松访问和跳转个各种页面”[11]),多种远程医疗平台可以进一步满足患者需求(“服务器不稳定也很令人苦恼，最好有多个平台可以供选择性使用，患者万一无法连接此平台，我们还可以将使用其他平台作为备选”[9])。

3、讨论

3.1重视移动医疗技术应用优势及障碍因素的识别

移动医疗显著地提高了医疗服务的便捷性与安全性，强化了医患之间的沟通交流，增值了医疗服务的核心价值并展现出广泛的推广潜力，并帮助提升医疗卫生保健人员的职业技能[16-17]。然而技术上的挑战、应用的复杂性、在特定场景下的效能和精确性，以及老年患者由于生理、认知功能受限对新兴技术的不熟悉与顾虑[18-19],均可能妨碍医护人员全面地融入移动医疗的实践。因此移动医疗的广泛推进与成功实施依赖于对各种促进因素的有效利用和潜在障碍因素的系统应对，包括为医护人员、老年患者提供全面的移动医疗技术培训，与技术供应商紧密合作，持续优化技术方案以应对技术上的挑战和应用的复杂性[20],针对老年患者的生理和认知功能受限等问题研发更具针对性的移动医疗方案，以及增加辅助功能和指导服务以缓解老年患者对新技术的担忧和顾虑等，进而确保移动医疗方案的有效整合与顺利推进。

3.2加强老年移动医疗照护实践中的多维度策略应对

本研究从医护人员视角出发，揭示了促进老年人移动医疗照护实践的多维度策略。研究结果强调了对移动医疗系统优化的必要性，并提出经济激励是增强医护人员参与度的关键。子女和社会工作者在提升医疗效益、促进与社区机构的连接和跨部门合作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正向的患者反馈和全面的前置培训是加强老年患者对移动医疗信心的核心要素。同时，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强调了突破技术障碍，研发多样化辅助设备，并确保技术问题时，服务能够连续的重要性。在推广老年移动医疗照护中，医疗卫生保健人员的建议和反馈应被高度重视。从国家及管理的宏观视角出发，政府和相关决策机构应积极推动移动医疗相关的政策与法规[21],确保与技术和社会发展的同步，并建立健全的费用管理制度，这将为医疗卫生保健人员提供更为明确的工作和经济指引。从家庭与社会视角，重视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尤其是子女的培训，让其更积极参与老年移动医疗[22],同时鼓励社会工作者成为医疗和社区的纽带，深化各方合作。尊重和重视老年患者的反馈，理解他们的需求和期望，以及对患者进行全面的能力评估和必要的课程培训是关键的前置工作。此外应努力解决现有的技术限制，引入和开发更多的辅助设备以满足不同老年患者群体的需求，并确保在面临技术故障或不稳定性时，有备选的远程医疗平台和方案以确保服务的连续性。因此老年移动医疗照护的成功推广和实施，需考虑政策、经济、技术支持以及医疗机构、技术开发者和政府机关等多方合作，为老年患者提供高效、安全的医疗服务。

4、研究局限及展望

移动医疗为医患沟通及远程疾病监测带来了便利，但仍存在一些阻碍因素，在推广过程中应关注医护人员的使用感受，解决其为老年患者提供移动医疗照护的困境，结合国家管理、家庭社会、个人以及设备层面提高移动医疗服务水平，加强医护人员在老年移动医疗照护实践中的核心角色以促进移动医疗发展。在未来的研究中，还需探讨针对医疗卫生保健人员及患者开展移动医疗照护方面有效的工作模式，提升医疗卫生保健人员的使用体验。

参考文献:

[1]曹力,马丽丽,汤少梁,等.“互联网+”背景下居家养老的发展方向及创新模式研究[J].海南医学,2016,27(6):861-863.

[4]黄聪,谌永毅,刘翔宇,等.移动医疗在护理领域的应用进展[J].中华护理杂志,2019,54(8):1264-1269.

[5]胡雁,郝玉芳.循证护理学[M].2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8:77-80.

[17]张淼,王丽娟,张鑫,等.移动医疗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居家管理中的应用研究进展[J].中国临床护理,2023,15(12):778-781.

基金资助:四川省社科联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课题(编号:TY2020214);

文章来源:王丹,康华.医护人员参与老年患者移动医疗照护质性研究的Meta整合[J].中国临床护理,2024,16(12):727-7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