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特发性瘦削是指不明原因导致的肌肉消瘦,多因后天脾胃失其健运,气血亏虚不能充养机体所致。临床表现除机体消瘦、体质量指数相对较低外,其他症状表现较为隐蔽,如易受惊吓、易失眠、易怒、不耐寒冷、易外感、易乏力、记忆力较差、多食或少食,此类症状较轻,易忽视而延误治疗。特发性瘦削日久易发展为正气不足而体弱多病,对环境适应能力降低,且易引发它病,尤其外感疾病。临床采用归脾汤加减,健运后天脾胃以生气血、充养周身、厚肌肉,改善瘦削体质,增强正气,预防恶病候产生。临床研究亦发现,部分患儿有先天不足之因素,可配合六味地黄丸服用,以先后天互资,滋养筋骨肌肉。从脾论治特发性瘦削,有助于改善人体症状和体质,以及预防肿瘤等恶病候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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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发性瘦削多指不明原因导致的身体消瘦、肌肉减少,或身体细长直立而消瘦。瘦削首见于《灵枢·经水》:“若失度之人,痟瘦而形肉脱者,恶可以量度刺乎。”此处“痟瘦”即为瘦削。瘦削与消瘦词义相近,《中医儿科学》解释:“消瘦”属症状名,是肌肉瘦削,缺少体脂的表现,多表现在形体或四肢[1]。在《中医儿科学》中,与瘦削相关的疾病词有大肉陷下、大骨枯槁、气肿、失荣、失神、肉脱、中消病、阴火内伤、虚劳吐血、脱形、小儿脾胃虚弱、精气亏虚证、噤口痢。其中除小儿脾胃虚弱外,多为恶病候,表现出精气血衰败之象。脾胃乃气血生化之源,从脾胃调治特发性瘦削,不仅能改善特发性瘦削体质,对恶病候的临床治疗亦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小儿特发性瘦削多为先天禀赋不足,一是父母气血亏虚,二是妊娠期间饮食失节、情志不调、过劳等多种原因,导致母体气血失调,胎儿养护受损,发育失养。婴儿出生后,若产妇体质较差,奶水营养也易匮乏,正常发育受阻,不能充肌泽肤,变为瘦削。《格致余论》云:“儿之在胎,与母同体,得热则俱热,得寒则俱寒,病则俱病,安则俱安。”故孕期和哺乳期瘦削与先天不足关系最为密切。临床发现,就诊患者父母多为消瘦体质,幼儿母亲血压偏低,易有心悸和怔忡症状。脱离母乳后,后天之本脾胃对特发性瘦削的发病占有主导地位。肌肉为脾之所主,《素问·痿论篇》“脾主身之肌肉”,全身肌肉依赖于脾胃运化水谷之精充养。《素问·经脉别论篇》云:“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其中任何一个过程受阻,都会导致出现瘦削或其他疾患。其中脾胃的运化功能是该过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环节。
影响消化吸收的因素有:先天肾气不足,不能滋养后天之本脾胃;饮食不节或不规律、偏食,或食用难消化食物等导致脾胃受损;情志因素,尤其怒伤肝气,肝木克脾土,肝郁不能疏泄脾土,导致运化失常;脾主思,过思则伤脾,肺主悲,悲则耗气,肺气虚则子盗母气,脾气运化无力。人体各脏腑需气血充养才能协调劳作,过劳则耗伤气血,气血亏虚必求心脾化生气血以供应,则易食多而伤脾,日久脾虚运化渐弱。他病累及于脾,因人体五脏相互作用和影响,任一脏腑致病均会使气血运行失常,最终伤及脾胃后天之本。
因此,特发性瘦削的根本原因在于脾胃运化功能失常,气血不足,肌肉失养。恢复脾胃运化、气血正常生理功能是调节的根本。
1、气血亏虚,伴随症状隐蔽
《医学源流论》曰:“人之所苦,谓之病。”即身体有所不适,便以病就治。特发性瘦削因患者临床指征不明显,多延误治疗。就瘦削与疾病的发展关系来看,确实会影响身体发育、机能协调,甚者引发其他疾病,发展为恶病候。在大健康时代,多数患者为防止身体机能低下或突然恶变,多主动进行中医调理。笔者总结2016-2019年46例特发性瘦削患者临床表现,主要包括:(1)体质量指数(BMI)<19;(2)儿时易受惊吓,多数具有易夜啼史;(3)易多梦或失眠;(4)易怒;(5)不耐寒冷,尤其冬季;(6)易外感;(7)平时体力活动或劳动较少,多则易乏力;(8)多数有食多或食少2种极端食量;(9)记忆力较差、注意力不集中。这些症状较轻,时或有之,不易引起家属和个人注意。发展为营养不良、疳积、心悸、贫血时,引起警惕而就诊。特发性瘦削发病年龄没有明显特点,各个年龄阶段均有出现,以老人、幼儿和癌症患者居多。
以上9种临床表现均与气血化生不足相关。婴幼儿体质量过轻多有先天气血不足,部分有五迟、五软表现。幼儿时期精气血亏虚,心失神守,发育较晚,则易受惊吓、夜啼和多梦;因脾土虚而受肝木所克则易怒,脾虚中气不足而乏力,卫气不得脾化生之谷气充养,卫外功能下降,易受外感;脾之化生气血不得滋养先天之肾,继而不能充髓养脑,表现为记忆力下降,神不足则注意力不集中。脾虚致全身气血不足,所谓内有所需,外有所应,故易于食多而胃纳增大,脾之化生气血则减,出现多食而瘦削。另一种则是胃纳较小,故食少而体瘦。
2、归脾汤化充气血以生肌肉
瘦削之治法,以温养气血为要。《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云:“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素问经注节解》按曰:“形不足,谓肌肉瘦削也。味归形,形食味……形瘦正宜养之以味,而此又言温之以气,何也?夫味能养人,过则伤人。形之不足,未必不因于多食之所致。若更益之以味,则脾愈困而肌愈削。治此之法,忌用阴寒,急当温养其气,气和则血自运而肉自充,阳生阴长之义也。”归脾汤温养气血,正合此法。
归脾汤源于《正体类要》,由白术、当归、茯苓、黄芪、龙眼肉、远志、炒酸枣仁、木香、炙甘草、人参组成,以生姜大枣水煎服,具有补气血、养心脾、健脾摄血功效。方中以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大枣健脾补气;黄芪、龙眼肉、当归补气养血;远志、炒酸枣仁滋养心阴,木香理气健脾,助中焦运化气血。全方既健脾化生气血,又注重提升脾胃运化能力,有助于饮食的消化吸收。若有消化不良或食积,可增加焦三仙、炒谷芽、鸡内金等消食药;若腹胀,可增加枳实、厚朴,以浊下而清气升,有利于气机升降和使头脑精神,即通腑而神明。研究认为,归脾汤基于气血生化理论应用于神经、循环、血液、免疫、内分泌等多个系统[2],且可明显改善消化道疾病临床症状[3],提高人体白细胞数量和免疫反应[4,5]。因此,归脾汤具有改善特发性瘦削的理论基础。且该方药味偏甜,较健脾丸易于服用。
3、典型病例
病例1:患者,男,16岁,2016年11月19日初诊。其母亲怔忡于我处治愈,遂带其子到我处调治。患者身高1.75 cm,体质量57.5 kg,饮食量正常,不喜肉食,睡眠可,冬天畏寒,自觉记忆力较以往减退,有过敏史。劳累或熬夜时偶发心慌、乏力,自己未在意,脾气暴躁,运动较少,外出就餐偶有腹泻。刻下:大小便可,舌淡苔薄白,脉滑略沉。中医诊断:特发性瘦削,辨证:心脾两虚,治法:补益心脾。方以归脾汤加减(北京康仁堂中药颗粒):党参9 g,麸炒白术15 g,黄芪12 g,山药15 g,当归15 g,茯苓12 g,龙眼肉12 g,制远志12 g,炒酸枣仁15 g,木香9 g,甘草6 g,生姜9 g,大枣6 g,炒栀子9 g,焦山楂9 g,醋鸡内金12 g。7剂,早晚饭前服用。
2016年11月26日二诊,自觉精神较以往充足,食欲增加,不厌油腻,记忆力和体质量变化不明显,嘱上方继续服用。2016年12月3日三诊,自觉记忆力改善,体质量较初诊时增加0.7 kg。以中成药以固效果,嘱其服用人参归脾丸2周,早晚各1丸,饭前服用。若出现咽部红肿热痛,则停服。
按:患者症状虽不明显,不喜肉食,有厌油腻之感,视为胃气虚上逆的病机;畏寒为气血不足,不能卫外抵御外寒;记忆力减退和偶有心慌亦为气血亏虚不能濡养心神所致,相对体瘦等确定脾虚的基础。其余之症均为心脾两虚、气血不足表现。方取归脾汤调治,加焦山楂和醋鸡内金以助消肉食与油腻,增加栀子助木香疏肝利胆,促进胆汁消化脂类功能。由于归脾汤所有药物偏于温热,可用炒栀子反佐,防止甘温之剂调节人体阴阳太过。
病例2:患者,男,6岁,2018年6月9日初诊。体质量18.1 kg,饮食可,家长自觉其较同龄人瘦弱,且易外感、受惊吓,1~2个月会有1次尿床,否认五迟五软,二便可。服用健脾养胃中成药、保健品较多,饮食和体质量仍无改善。刻下:脉缓尺略沉,苔薄白。中医诊断:特发性瘦削,辨证:脾肾两虚,治法:脾肾双补。方以归脾汤加减(北京康仁堂中药颗粒):党参6 g,麸炒白术9 g,黄芪9 g,当归9 g,茯神9 g,龙眼肉6 g,制远志9 g,炒酸枣仁12 g,木香6 g,甘草6 g,生姜6 g,大枣6 g,焦山楂6 g,焦神曲6 g,焦麦芽6 g,醋鸡内金9 g。14剂。另予同仁堂金匮肾气丸(大蜜丸),早晚饭前各服1/3丸。
2018年6月23日二诊,饮食渐佳,体质量增加0.3 kg,睡眠较好,家长自诉孩子基本无夜尿,偶有1次,目前尚未尿床。继服同仁堂人参归脾丸和金匮肾气丸各1盒以固后效。1个月后随访,体质量增至19.5 kg,无其他不适,故停服药物。
按:易受外感乃体虚之征,肌肉瘦削乃脾之不养。气血不足,故五脏不坚,易受惊吓。虽否认五迟五软,偶有尿床和尺部较沉说明肾气不足,用归脾汤调其后天之脾,金匮肾气丸以固先天之资,形气得充,血生有余,身体得养而肥肌肉,卫气充足则可御寒。
4、小结
脾胃虚弱为特发性瘦削基本病机,健后天之脾可充先天之肾,健脾化生气血可养心之君主之位。气血充足,体得养而形健,正所谓“人有阴阳,即为血气。阳主气,故气全则神旺;阴主血,故血盛而形强。人生所赖,维斯而已”(《景岳全书·血证》)。归脾汤健运脾胃、温养气血,气血化生源而不断,恢复神旺形强状态,继而改善体质和增强肌肉。从脾调治特发性瘦削由脾主肌肉理论而来,本文所述肢体瘦削伴随的气血亏虚证候,属于特发性瘦削的轻症患者。但临床上出现特发性瘦削多为恶病候的伴随症状,如肿瘤晚期患者、艾滋病患者等,可以考虑在对症治疗的同时,从脾论治以扶正祛邪。若无瘦削或上述9种较为隐匿的症状,无须服用此方进行调治,以免引起它证病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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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陈广坤,张华敏,李鸿涛.归脾汤加减治疗特发性瘦削临证经验[J].中国中医药图书情报杂志,2023,47(06):198-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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