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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临证指南医案》探析叶天士对生姜汁的应用

2024-04-07 189 上传者：管理员

摘要：通过整理《临证指南医案》中有关生姜汁的医案，发现叶天士以生姜汁入药主要取其温胃止呕、辛润通络、化痰逐饮功效。常与干姜、附子等温热之品相伍以温通阳气；与半夏、黄连等苦辛之品相伍以清利湿热；与竹沥、橘红等化痰之品相伍以清利痰浊。与生姜相比，生姜汁药性柔润，更易于吸收；辛润通络，走窜之力更强。同时可增强化痰逐饮之效。以生姜汁入药既可提高药物疗效，又可拓宽生姜的药用范围。

关键词：
《临证指南医案》
天然性能
生姜汁
药性柔润
辛润通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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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鲜品取汁具有药鲜汁纯、气味俱存的特点，是最能保持中药天然性能的用药形式[1]。生姜汁是将生姜洗净后打烂，绞取其汁入药，目前临床多用于炮制药材[2]、穴位贴敷[3]及外用治疗脱发[4]等。《金匮要略·呕吐哕下利病脉证治》[5]所载生姜半夏汤中重用“生姜汁一升”以辛开散结，治疗寒饮搏结于胸，首创生姜绞汁入药的先河。此后，《备急千金要方》《外台秘要》《圣济总录》《证类本草》《急救良方》《本经逢原》等古籍均有生姜汁入药的使用记载，但论及以生姜汁所治病种、使用频次均以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6]中为最多。本文拟就《临证指南医案》中生姜汁的应用情况进行总结，以期为生姜汁的临床应用提供参考。

1、《临证指南医案》中生姜应用情况

叶天士临证遣方用药精益求精，在《临证指南医案》中涉及姜的炮制方法有20种，包括生姜、淡生姜粉、干姜、生干姜、炒黄干姜、淡干姜、生淡干姜、炮淡干姜、紫老姜、炮姜、煨姜、生姜汁、炒姜汁、姜渣、生姜渣、老生姜渣、淡姜渣、姜皮、姜炭、炮姜炭。不同炮制方法的姜在功效上各有侧重，叶天士常以生姜类温胃通阳，干姜类温中散寒，姜渣类理气温胃，姜皮类行气利水，姜炭类温脾止泻。

《临证指南医案》中使用生姜汁的病案共计179案，涉及41个病种，生姜汁的使用方法也颇有讲究，主要有入煎剂、姜汁法丸、姜汁和丸、姜汁泛丸、姜汁调服5种方式。其中，入煎剂最为常见，共计151案，主要用于治疗咳嗽、脾胃病、水肿、呕吐、痰饮、疟疾等；姜汁法丸13案，主要用于治疗中风、眩晕、胸痹、痰饮、痹证、胃痛等；姜汁和丸4案，主要用于治疗噎膈反胃、疟疾、水肿、痰饮；姜汁泛丸3案，用于喘证、痰饮、痉厥等；姜汁调服8案，用于治疗肿胀、胃痛、疟疾、噎膈反胃、呕吐、虚劳等。

2、生姜汁功效探析

2.1 温胃止呕

生姜味辛性温，入胃经，长于温中止呕。《高注金匮要略》言：“生姜性温所以专暖胃阳”，《备急千金要方》亦有“凡呕者多食生姜，此是呕家圣药”之说。《临证指南医案》中有32案使用生姜汁治疗胃阳虚诸病，如胃痛、呕吐、脘痞、噎膈、反胃等，疗效颇佳。脾喜刚燥，胃喜柔润，对于胃阳虚诸病在温胃阳的同时也应顾护胃津。应用生姜取汁则减其燥性，增其柔润，温通中焦阳气而又不失柔润。如《呕吐·胃阳虚浊阴上逆门》[6]190（为《临证指南医案》中的篇名，下同）中的陆案，叶天士采用“半夏、川连、厚朴、茯苓、姜汁”治疗食已即吐，并归纳其治则为“辛以通阳，苦以清降”。叶天士用药博采众长，尤擅运用经方，在《呕吐门》中较多使用的小半夏汤、生姜泻心汤、半夏厚朴汤、苓姜术桂汤、吴茱萸汤、旋覆代赭汤等均含姜药。然而在具体应用时，这些经方中原有的生姜大多被换为生姜汁，究其原因，可能是考虑到呕吐伤劫胃津，姜汁相较于生姜药性柔润而易于吸收，止呕而不伤胃津。

2.2 辛润通络

叶天士首倡“久病入络”之说，认为疾病“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6]171，并提出“络以辛为泄”[6]171。络脉痹阻是疾病久治不愈之由，用药上应重视辛润宣通，而不宜用辛香刚燥之品。生姜取汁较生姜辛味更强烈，故通行走窜之力更强。《本经逢原》指出：“生姜捣汁则大走经络”；《金匮玉函经二注》云：“用姜汁为君……取其行于经络，故用汁也”。叶天士在治疗头痛日久、胃痛久而屡发、噎膈反胃久积、支脉结饮久咳、心痛积劳损阳、症瘕等“久病入络”之病症时，常使用生姜汁发挥辛通经络、濡润滋养作用。如《心痛·劳伤血滞门》[6]429中的宋案，患者“心下痛甚，不能食谷，下咽阻膈，痛极昏厥”，叶天士认为此乃积劳损阳，采用“生鹿角、当归须、姜汁、官桂、桃仁、炒半夏”治疗。此病案后附论：“积劳损阳者……以其劳伤血痹，无徒破气，为之通络以和营也”。叶天士将络病分虚实两类，并提出“大凡络虚，通补最宜”[6]145，宋案中积劳损阳当属虚证，生姜汁味辛以通络，性温以温阳，质润以和营，既有辛散之性，又有柔润之质，使邪去络通，且通络而不伤正。

2.3 化痰逐饮

叶天士认为生姜汁“能通胸中痰沫，兼以通神明，去秽恶也”[6]432，在治疗痰门、痰饮门诸病时，共有25案使用生姜汁。针对痰邪，常以生姜汁配伍半夏、橘红、竹沥等清热化痰。如《痰·痰热内闭神昏门》[6]275中的张案，针对“昏昏如寐，神愦如迷；痰热内闭，势非轻渺”，治以“半夏、石菖蒲、桔梗、枳实、郁金、橘红、竹沥、姜汁”，生姜汁与化痰类药物相伍，增益清热化痰之效；且生姜取汁辛窜之力更胜，长于豁痰开窍，与石菖蒲配伍豁痰以利窍。针对痰饮，叶天士多选苓桂剂或大半夏汤、小半夏汤加姜汁以降浊逐饮。如《痰饮·脾胃阳虚门》[6]281中的尤案，患者“口中味淡，是胃阳虚，夫浊饮下降痛缓，向有饮湿为患”，认为“若不急进温通理阳，浊饮必致复聚”，故采用大半夏汤加姜汁治疗。方中姜汁既可祛痰逐饮，温胃散寒，又助益半夏辛通之性，同时可佐制半夏之毒。《金匮翼》云：“痰多从火化，饮多从寒化”，生姜汁既有化痰之功效，又兼辛通之性，无论是清化痰邪亦或温化饮邪皆可应用，正如《本草分经》记载：“姜汁辛温而润，开痰尤良”。

3、生姜汁的配伍应用

3.1 与温热之品相配，温通阳气

中药配伍得当可明显增强药物疗效，具有相辅相成的应用意义。叶天士在生姜汁的配伍应用上亦有独到见解。临证常用生姜汁配干姜以温胃通阳，如《木乘土·肝胃门》[6]139中的某案（书中无具体姓氏），患者“舌白恶心，液沫泛溢”，认为其病在肝胃，治当通阳泄浊，方以“吴萸、干姜、姜汁、茯苓、南枣”。生姜汁辛温而润，干姜温中守而不走，方中二者合用，功专暖胃，药简而力专。

生姜汁配附子以通阳逐饮。如《痰饮·肾阳虚饮逆喘咳呕门》[6]286中的董案，患者表现为“阳微寒饮”之证，叶天士以真武汤化裁，药用“人参、茯苓、熟附子、生姜汁、南枣”，并注“议以仲景熟附配生姜法，扫群阴以驱饮邪，维阳气以立基本”[6]286。熟附子辛甘大热、补火助阳，生姜汁辛通阳气、化痰逐饮，二者配伍急护真阳，尤适合寒饮重症。

生姜汁配干姜、附子以通利三焦阳气。如《噎膈反胃·胃阳虚门》[6]181中的尤案，针对“胃阳衰微，开合之机已废”的病机，方予“人参、茯苓、淡附子、淡干姜、炒粳米、姜汁”，并在病案后附言：“腑病原无所补……姜汁与干姜、附子并用，三焦之阳皆通耳”。叶天士言“腑宜通即是补”[6]133，《类证治裁》亦云：“六腑传化不藏，实而不能满，故以通为补焉”。生姜辛温升发，干姜温中散寒，附子补火回阳，三种温药合用，温阳之力强，生姜取汁用更增其“通”之用，以峻补胃腑衰微之阳气。

3.2 与苦辛之品相配，清利湿热

叶天士汲取张仲景《伤寒论》中泻心汤之思想，并结合临床治疗经验，提出“生姜汁、半夏、黄连”的配伍，并称其为“苦辛法”[6]194。此法苦辛相配，味辛以开气宣浊，苦寒以清热除湿，泻中寓开，通而能降。除开痞止呕的传统用法外，还将其用于湿热痞满、湿热胃痛、湿热痢、湿热疟等各种湿热所致的胃肠道疾病。如《痞·湿热伤胃门》[6]174中的刘案，患者“胸中痞闷不食”，叶天士言其“湿热，非苦辛寒不解……议治在胃”，处方以“川连、炒半夏、人参、枳实、姜汁、茯苓、橘红”。湿热之邪，非辛不通，非苦不降[7]。此处以生姜汁与苦辛之品相配，既可增益辛通之性，调畅气机，以助祛除黏滞留恋之湿热邪气，又因其药性柔润可防其苦寒败胃。

3.3 与化痰之品合用，清利痰浊

叶天士常用生姜汁配竹沥的药对以清利痰浊。如《中风·痰火阻络门》[6]12的陈案，患者“形盛气衰，经络为痰阻”，采用“炒半夏，石菖蒲，广橘红，茯苓，胆星，枳实，竹沥，姜汁”治疗，方中生姜汁化痰泄浊、辛润通络，竹沥清热涤痰、定惊利窍，二药共奏豁痰通窍之效。朱震亨对姜汁、竹沥的配伍应用亦颇具心得，《丹溪心法》云：“竹沥滑痰，非姜汁不能行经络”，“痰在皮里膜外，非姜汁、竹沥不可导达”。姜汁辛窜走散，竹沥性滑通利，二药相合，能通达百骸毛窍，适用于治疗中风痰热腑实、风痰入络等证。

4、小结

通过整理《临证指南医案》中生姜汁的医案，总结生姜汁较之于生姜有以下三种优势：其一药性柔润，易于吸收；其二辛润通络，走窜之力更强；其三辛通之性助益化痰逐饮之效。现代药理学研究发现，不同炮制方法的姜所含活性成分相似，但含量各不相同[8]。且在生药剂量相同的情况下，生姜汁止呕、解毒的药理活性优于生姜[9]。叶天士对生姜汁的应用严谨精准、灵活变通，不仅提高了药物疗效，而且拓宽了生姜的应用范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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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鹤,余召民,王富春.基于现代文献穴位贴敷治疗慢性支气管炎选穴与用药规律研究[J].吉林中医药,2018,38(8):869-872.

[4]罗文霞,贝宏,刘品梅.梅花针叩刺加擦姜汁治疗脂溢性脱发[J].临床医学,2016,36(5):121-122.

[5]张仲景.金匮要略[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1:263.

[6]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08.

[7]韦绪性.对苦辛法治疗脾胃湿热证的认识及实践[J].河南中医,1987,7(5):29-30.

[8]董艳,姚魁武,王阶.辨姜及其炮制品药理和临床运用特点[J].中国中药杂志,2018,43(10):2020-2024.

[9]王金华,薛宝云,梁爱华,等.生姜与干姜药理活性的比较研究[J].中国药学杂志,2000,35(3):21-23.

基金资助:中国中医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CI2021A01101,CI2021A01103);

文章来源:孔金莉,范艺龄,曹胜,等.基于《临证指南医案》探析叶天士对生姜汁的应用[J].中医杂志,2024,65(07):760-762.